既是过去，纵是后悔也不值得回去，既是未来，纵是过得不如所愿也值得当下期待。

    谢珍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像捏林乐雪一般，林鹤川脚步顿时一滞，回过神之时，马车已经走出数步远，脸上绯红加快脚步赶上马车，小声骂道：“谢珍，你做什么？这还在大街上。”

    谢珍撅嘴，看着他愠怒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谁让你一路上都板着张脸，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她故意模样他方才的语气，“‘昨日之昨...’林鹤川，当初你说要掐断我脖子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种模样。”

    林鹤川已经习惯了在人多的地方故作清雅，谢珍的话入耳他当作没听到，顺好气息，面上的绯红却难消。

    “林鹤川，”谢珍忽然正色，“侍卫郎要有个侍卫郎的模样，别的我还没什么想说的，就称呼这一点，起码在人多的时候你要叫我公主吧，从小到大直呼我名字的可只有我母妃与父皇。”

    林鹤川从牙缝里挤了三个字：“是，公主。”

    两人到百骑司时，司内只有萧长庭一个人。

    待马车停稳后，谢珍掀开车帘，见林鹤川木木的站着，朝他说：“站着干什么，过来扶我。”

    林鹤川沉默伸出右臂，谢珍纤细的手隔着衣袖轻叩住他的手腕，轻盈地跃下车辇，算上来，这还是她第二次来。

    守卫见状连忙行礼：“公主，司主尚未在内。”

    “那萧长庭呢？”她掸了掸腰间并不存在的灰尘。

    “副司主还在训兵。”

    “那你向他通报一声，就说我今日有正事找他。”

    门口守卫向萧长庭禀报的时候，萧长庭就已经猜到是何事，看见谢珍身旁的林鹤川，更加确定。

    谢珍开口说道，语气比上次平和不少：“萧长庭，我今日来登记侍卫郎。”

    “登记侍卫郎？”萧长庭冷声说道：“百骑司不管这个。”

    谢珍沉了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明面上是侍卫郎，实是暗卫，萧长庭你可不能将此事说出去。”

    萧长庭瞥了眼始终冷漠的林鹤川，转身说道：“跟我来。”领着两人一路来到政房，从架子上拿出记名薄，名册摊开在案几上，指尖点着空白处对谢珍说：“名姓，年岁，身量，籍贯，竖着写。”

    谢珍接过记名薄：“怎么这么麻烦？”

    “这还麻烦，私下记名，这已经是最简便的流程了。”萧长庭耐不住性子，反驳了回去，“若是寻常，是要经过三司六审，最后要经过...”

    “好好好，”谢珍直接打断，“那我在哪儿写？”

    “站着写。”

    谢珍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那边不是有座吗，凭什么我要站着写？”

    “劝你别。”萧长庭就是想找茬，故意吓她：“那个座位被谢衔星设了机关，连我都没告诉，若是走进，指不定这边飞个镖，那边飞个针的，你若想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萧长庭说的头头是道，谢珍一听，喉咙口轻动，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谢衔星还有这癖好？”

    狼毫蘸饱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片，谢珍手腕悬空，忽然侧首：“年岁？”

    “十七。”林鹤川答道。

    “身量？”

    “八尺余。”

    “籍贯？”

    “无籍无贯。”

    谢珍笔尖倐地一滞，宣纸上晕染出一朵墨花，而后动笔郑重写下七个字：

    长安皇城珍和宫。

    谢衔星坐着马车一路来了百骑司，谢珍与林鹤川已经回宫了，萧长庭一个人在百骑司又是百般无聊，到了响午直接去吃饭了。

    下了马车，谢衔星让老刘直接回去，进了百骑司后没看见萧长庭人，猜他去吃饭了，自己一人去了政房。

    政房内积压的密报堆了半尺高。谢衔星随手翻检，忽然指尖一顿。

    最底下那页纸上赫然写着：

    三更半时，有三人身着黑装潜入林府，两人推车，零一人空无一物，两刻钟后，火起。

    三人身形似司主、副司主及一女子。

    谢衔星盯着这条密报，心中却起了疑，又去翻找了楚家大火后那一日的密报，奇怪的是，那日竟无半点类似记载。

    他屈指轻叩案桌，按道理，纵火烧了楚府的人也应该像昨夜一样被记录下来。

    百骑司的夜巡制度他现在最清楚不过，每日每人巡防路线随机变换，不存在收买一说，每天萧长庭也会清点人数，日日齐全。

    “除非这火是从里头烧起来的。”他喃喃自语。

    难不成纵火之人一直藏在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