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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如此......
就先从周家粮行开刀。
......
与此同时。
苏州府衙,后堂。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两壶酒、几碟冷盘。
坐在主位的是苏州府同知赵维庸,从五品,四十出头,白面微胖,眼睛不大但精得很。
左手边坐着吴县县令何绍安,正七品,三十来岁,面相文雅,说话慢吞吞的。
右手边是苏州盐运判官孙德宝,从六品,矮胖身材,手指头上套着一个翡翠扳指,油光水滑。
“消息确实了?”赵维庸端着酒杯,没喝。
何绍安点头:“刺史大人那边传下来的,说是皇城司派了个巡查使下来查税,兼着肃政院协查使的衔。名字叫韩秋,原来是皇城司的铁卫,一路提上来的,正七品。”
“七品?”孙德宝嗤了一声,翡翠扳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皇帝老爷派了个七品小官来查江南的税?还是破格一路提拔的,这是来查税的,还是来镀金混资历的?”
赵维庸没接这句话,皱着眉头。
“具体什么背景?”
“这就有意思了。”何绍安翻了翻手里的纸条。
“打听到说是出身寒门,无父无母,靠着在皇城司破了几桩案子升上来的。”
“太白楼命案、贡商命案,就是他经手破的。另外,他在鼎阳城那边好像还搞了个什么清辩会,说了几句话,在读书人里出了点名气。”
“还有个最关键的......”
何绍安压了压声,“他是拖家带口来的。带了两个娘子,一个皇城商会那边的人,外加两三个随从。”
此话一出,赵维庸和孙德宝对视了一眼。
孙德宝率先笑了。
“拖家带口来查税?哈哈哈!这是来办差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何绍安也跟着笑了一声。
“正是这个意思。依下官看,八成就是上面随便派个人下来走个过场,抓几条小鱼小虾回去交差,好给自己脸上贴金。”
赵维庸沉默了一阵。
“话虽如此,但不可大意。皇城司的人再不济,背后也站着提司陆恒和肃政院的严明。这两个名字,都不是好惹的。”
他搁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圈。
“传话下去,各府县衙门把面子工程做好。该藏的尾巴藏干净,该收的手收一收。盐引那边,让徐家最近消停点,别搞得太难看。粮行那边也是一样,能压的事先压住。”
“等这个韩秋在苏州转一圈,看不出什么名堂,自然就走了。他要是识趣,咱们好酒好菜招待着送走。他要是不识趣……”
赵维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就另说了。”
何绍安和孙德宝齐声应道:“明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
那个拖家带口来混资历的七品巡查使,正蹲在苏州城南最穷的村子里,跟一帮欠债的农户喝着清水一样的凉茶。
........
一行人牵引着马车往外走。
沿途村民指指点点。
“跟上。”
横肉汉子领着两个小弟在前头走,一瘸一拐的,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韩秋这边,脸色很不好看。
尤其是被苏婉晴踹了那一脚的两人,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走路都打晃。
老汉被韩秋拉上了车,小丫头窝在爷爷怀里,有点害怕的样子。
“公子……这事您真不该管的。”
老汉搓着手,坐在车厢里一脸惶恐。
“那周家商行在城南根基深得很,跺一脚地皮都抖三抖。您一个外地客商,何苦趟这浑水?到时候把你自个儿牵连进去,倒赔不起……”
一时间,老丈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作为一个本分老实的人,他实在不想给人惹麻烦,而且对方也和自己不怎么熟落。
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也是自己的不是。
可偏偏人在这个时候还是无助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韩秋他们站出来撑腰,他今天怕是一把老骨头都得豁出去。
韩秋靠着车板,笑了一声,示意他宽心。
“孙老丈,欠钱还钱确实天经地义,这话没毛病。可有些钱的利息,不是他们随便拍脑袋定的。”
老汉姓孙,叫孙伯年,石潭村的老住户了。
王博文坐在车厢另一侧,适时开口。
“孙老丈,我家公子既然开口,你就不必担心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炭笔和一小截裁好的纸条,就着颠簸的马车,边算边说。
“刚刚我听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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