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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展开第一张。
“秋风萧瑟水茫茫,落叶飘零满地黄。独坐湖边思故里,归心一片在他乡。”
念完,他摇了下头。
“选秋与归,皆有涉猎。对仗尚可,但秋风萧瑟开篇已是老生常谈,后面三句平平无奇,乙等偏下。”
写这首的书生灰溜溜缩回座位。
接连几份差不多,全在秋景思乡的路子上打转。评判给的清一色乙等。
有人低声嘀咕。
“这题看着简单,实际上太难了。秋、月、归三个字,前人写了几千年,哪还剩什么新意?”
“所以第三轮才叫见真章。对联靠巧,解义靠学,诗赋靠的是才。”
第二炷香点上的时候,那位双环髻少女率先起身。
评判接过来,念完后停了停。
“秋水不可渡,月明人独行。归舟何处泊,芦苇两三声。”
老翰林品了三遍,赞许点头。
“五言短诗,清新脱俗。''芦苇两三声''以声写境,妙。可给到甲等偏下。”
第三轮第一个甲等出来了,场下嗡嗡声渐起。
紧跟着是卫子修的诗呈了上来。
“金风玉露共秋天,太湖如练月如弦。醉卧画船听夜雨,不知何日是归年。”
白须老者看了一眼旁边的老翰林,两人交换了个眼色。
“辞藻华美,对仗工整。但金风玉露开篇过于雕琢,匠气重了些。''醉卧画船听夜雨''虽可入耳,总觉似曾相识,应是借鉴陶公之夜语......可得乙等偏上。”
卫子修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乙等偏上?这可是自己原创的啊!
一个丫头片子拿了甲等,自己反而只有乙等偏上?
他嘴角撇了撇,强行维持住表情。
旁边有人轻声议论。
“卫公子这首,一看就是提前拟好的。太工整了反而假......谁站在太湖边上第一反应是''金风玉露''这种词?”
“嘿,文会上拿提前准备好的诗充数,也不是一两个人的事了。”
这在场上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尤其那些冲着安大小姐来的公子哥们,哪个不是花了大价钱请人代笔的?
评判眼毒,一看便知。
......
然后是陆景明。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场子安静了一瞬。
老翰林接过诗作,朗声念道。
“太湖秋晚月初升,万里清辉照水澄。归雁一声穿碧落,此心何处不堪凭。”
白须老者缓缓颔首。
“''此心何处不堪凭''......好啊。前三句铺景,末句归心。归雁是实,此心是虚,一实一虚互为映照。”
“甲等偏中。”
掌声稀稀拉拉响了一阵。
陆景明从容落座。
到此为止,第三轮的甲等只有两首。
一首双环髻少女的甲等偏下,一首陆景明的甲等偏中。
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一处,似乎都在等同一个人。
......
白须老者往台下扫了一圈。
“叶公子,还未呈上诗作?”
韩秋站起身来,从几案上拿起纸。
不是一张,而是四张。
场下顿时有人倒吸一口气,啊.....那纸张厚度不太对呀!
韩秋先将第一张递了上去。
白须老者接过来,展开一读,声音朗朗。
“独上湖亭秋气高,天连碧水水连遥。千年兴废谁曾问,唯有长风不肯消。”
念完,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息。
“天连碧水水连遥......好一个''连''字。天连水,水连远方,层层推去,一个''遥''字将视野拉到极处。”
“末句......唯有长风不肯消。千年兴废,人事更替,全被轻轻带过。只有天地间的风不曾消散。”
“此诗大有登高揽胜之气,却不落前人窠臼。”
“可得甲等偏下!”
场下抽气声一片。
第一首上来就甲等偏下?那后面的诗若是都有这个水平,那岂不是.....!
韩秋没多话,将第二张纸递了上去。
白须老者接过来一看,顿时楞了下。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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