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半夜来敲门。

    不是敲门——是太监来通报说“皇后娘娘在殿外等候，说有急事“。刘蝉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氅，打开门就看到张皇后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很紧。

    “皇后，怎么了？“

    “后宫……出事了。“

    刘蝉让她进殿，关上门。张皇后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在后宫散布谣言。说孙美人是东吴的内应。说江州被攻是她提前把情报泄露给孙权的。“

    刘蝉端着银杯的手停住了。

    “谁说的？“

    “不知道。谣言是从浣衣局传出来的。一个宫女说她听到孙美人的侍女在和东吴使馆的人私下见面。但这个宫女说不出时间和地点——她只说''好像看到过''。“

    “好像看到过。“刘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这种话在法庭上连证据都算不上，但在后宫里足够掀起一场风暴。因为后宫的人不需要证据，她们只需要一个理由来释放积压的情绪。

    东吴背盟了。江州在挨打。后宫的人害怕了——不是怕东吴打进来，是怕身边的“自己人“其实是敌人。孙璐是东吴宗室女，这件事后宫所有人都知道。平时没人提，因为皇帝信任她。但现在江东真的打过来了，那个被压下去的疑虑就浮上来了。

    “还有呢？“刘蝉问。

    “还有……黄皓。“

    刘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黄皓在查账的时候，故意把孙美人的采买记录翻出来给宫女们看。说她的胭脂和布料都是从江东来的，比别人贵三倍。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陛下把后宫的财政交给周氏，却对孙美人的奢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在偏袒东吴人。“

    刘蝉端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黄皓。这个底层太监，在被孙璐的假情报计划监控的同时，反过来在后宫煽风点火。他不是在为魏国做事——他是在为自己牟利。后宫越乱，他越有机会往上爬。分裂后宫，让妃嫔互相猜忌，然后他作为“中立的查账人“从中渔利。

    “皇后，你查到谣言的源头了吗？“

    “查到了。浣衣局那个传谣的宫女——她半个月前开始频繁出入内侍省的库房。每次出来手里都多一样东西。妾身问了她，她说是黄皓让她去取的。“

    “什么东西？“

    “布匹。说是给浣衣局的替换衣物。但妾身查了库房记录——那批布匹根本不存在。黄皓自己编造了一个出库单，让那个宫女去''取''。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取到，但那个宫女因此欠了黄皓一个人情——她以为自己拿了公家的东西，不敢声张。“

    刘蝉冷笑了一声。黄皓的手段太典型了——用小恩小惠或者小把柄控制底层宫女，然后让她们替自己传话。那个浣衣局的宫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传谣言，她以为自己只是在“聊天“。

    “皇后，你处理得很好。但朕要你做一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经查到了黄皓。“

    张皇后点了点头。她不是那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人。

    “另外——“刘蝉端起银杯喝了一口，“朕要你明天召集后宫所有人开会。不是秘密会议，是公开的。在长秋殿的院子里。“

    “开什么会？“

    “安抚大会。你以皇后的身份告诉所有人——孙美人不是内应。江州的战事和她无关。后宫不允许传谣，不允许互相猜忌。谁再传谣言，逐出后宫。“

    张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这不是她预期中的处理方式。她以为皇帝会暗中调查、悄悄处理。但皇帝要公开开会——这是要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

    “陛下不怕……公开反而激化矛盾？“

    “不怕。因为矛盾已经存在了。压着不解决只会发酵。公开说清楚，反而能让大多数人安心。“

    刘蝉放下杯子，看着她。

    “但你要注意一件事——不要在会上提黄皓的名字。不要提任何人名。你只说''谣言止于智者''，不要点名批评。让黄皓以为自己还没有暴露。“

    “那黄皓那边——“

    “朕来处理。“

    张皇后走了之后，刘蝉一个人站在殿里。他端着银杯，走到窗前。后宫的夜很静，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但他知道，这层霜下面有裂缝。

    他打开系统面板，花50点调出后宫人员的最新动向。面板显示：

    【后宫人员情绪状态：】

    【不安比例：约40%。主要集中在浣衣局、御膳房等底层人员。】

    【信任孙璐比例：约35%。主要是张皇后身边的人、科学院的宫女。】

    【观望比例：约25%。没有明确立场，等皇帝表态。】

    40%的不安。这意味着后宫近一半的人在怀疑、在恐惧、在传谣。这个比例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