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黄皓来见朕。“

    太监去了。一刻钟后回来，脸色不太对。

    “陛下，黄皓……不在。“

    “不在？“

    “奴婢去内侍省找他，他的住处空了。东西还在，人不见了。同屋的太监说——他昨天夜里就走了，没说去哪。“

    刘蝉端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黄皓跑了。不是被杀，不是被抓，是自己跑了。在他以为自己还没有暴露的时候，提前溜了。

    “孙禄。“

    孙禄是周氏安排在后宫的一个眼线——不是宫女也不是太监，是少府署的一个小吏。他进来之后跪下：

    “奴婢在。“

    “黄皓的账目，你查完了？“

    “查完了。这是全部记录。“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摞纸，厚得像一本书。

    刘蝉接过来翻了翻。每一页都写满了数字——黄皓经手的每一笔采买、每一次调拨、每一个经手人。周氏用她的财务手段把这些年来黄皓的所有账目全部还原了，包括那些被篡改的、被删除的、被伪造的记录。

    “他贪了多少？“

    “直接贪污：约一万八千钱。通过虚报价格吃差价：约三万二千钱。总计约五万钱。“

    五万钱。不算特别多，但对于一个底层太监来说是一笔巨款。够一个普通家庭花二十五年。

    “勾结外人的记录呢？“

    “有三条。第一条：与南中药商接触——就是上次策反事件的中间人。时间是三个月前。第二条：与东吴使馆的一名随从有过两次私下会面。时间在江州告急之前。第三条——“孙禄的声音低了下来，“第三条是与魏国洛阳来的信使有过接触。时间在一个月前。“

    刘蝉端着杯子，沉默了。

    魏国、东吴、南中——黄皓三条线全踩了。这个人不是在为某一个势力工作，他是在为所有人工作。谁给钱他就替谁传话、偷情报、散布谣言。他是后宫里最大的信息贩子。

    “他人在哪里？“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查到——他昨晚出宫的时候，带了一个包袱。包袱里不是衣服，是钱。他这些年攒的。“

    “出宫走哪个门？“

    “西门。守门的卫兵认识他，没拦。“

    刘蝉放下杯子。黄皓跑了，带着他这些年攒的钱，从西门出宫。他以为自己逃掉了。但他不知道——西门外面有一条路直通江州方向。而江州方向现在全是蜀汉的军队和哨卡。他带着一个装满钱的包袱，走不了多远就会被盘查。

    “传旨。“刘禅站起来，“通缉黄皓。罪名：贪污公款、勾结外敌、散布谣言、扰乱后宫。画像发往各州各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陛下，要不要封锁消息？后宫的人如果知道黄皓跑了——“

    “不封锁。“刘禅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朕要让后宫的每一个人看清楚——这个人做了什么、贪了多少、和谁勾结。朕不要暗箱操作。朕要公开审判。“

    孙禄走了之后，刘蝉一个人坐在殿里。他端着那个蜂蜡封好的银杯，看着窗外的阳光。

    黄皓的结局他早就预料到了。从那个人第一次走进太极殿、拿着账本举报御膳房炭火差价的时候，刘禅就知道——这个人有能力但无底线。他把他纳入周氏的体系，让他查账，让他接触信息，不是为了重用他。是为了看他表演。看他走到哪一步、暴露多少、牵连多广。

    现在够了。他暴露得够多了。

    刘禅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进度：

    【主线任务：改写剧本】

    【当前进度：69%】

    【关键节点：黄皓清算】

    【状态：进行中】

    【倒计时：715天。】

    69%。距离70%只差一个百分点。黄皓的清算完成后，进度应该能推到70%。那是他给自己设定的安全线。

    他端起银杯喝了一口。蜂蜡封缝的效果很好，一滴水都没漏。

    三天后，黄皓被抓回来了。

    不是蜀汉的军队抓的。是阿菊的人。

    柯木死后，阿菊在凉州情报网里安排了另一个信使——一个羌族牧民，叫赤勒。他不是专职信使，是赶着羊群在凉州和蜀地之间来回放牧。黄皓从西门出宫之后，沿着官道往西走，想在下一个县城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他不知道——赤勒的羊群正好经过那条路。

    赤勒不认识黄皓。但他认识官府的通缉画像。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带着包袱，形色匆匆，和画像上对得上。赤勒没有惊动他，而是让同伴去最近的蜀军哨所报信。哨所派了十个人，在下一个路口把黄皓截住了。

    黄皓被押回成都的时候，浑身是泥，脚上磨出了血泡，包袱被抢走了——不是被官兵抢的，是被路上的流民抢的。他带着五万钱逃命，结果钱没了，人也被抓了。

    刘禅没有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