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谁更厉害？“

    姜维的嘴唇颤了一下。他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刀。刀刃上全是缺口，像他的剑一样。

    “你是蜀汉最强的将军。“刘禅说。“不是之一。是最强的。“

    魏军冲过来了。

    不是试探性的冲锋——是全力冲锋。至少五百人从东门涌进来，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弓箭手在两侧。广场很大，足够他们展开阵型。他们要的不是包围——是碾压。十四个人对五百人，碾压就够了。

    姜维冲上去了。

    他不是第一个冲的——他是唯一一个冲的。刘禅想拦他，但他已经跑出去了。他冲到广场中央，迎着魏军的冲锋方向，刀举在头顶。

    “姜维！！！回来！！！“

    刘禅追上去。他的断剑在手里沉得像一块铁。他追上姜维的时候，魏军的盾牌已经到了面前。

    姜维的刀砍在盾牌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盾牌没有被砍穿——但盾牌后面的士兵被震退了一步。姜维抓住这个空隙，刀尖从盾牌下方刺进去，刺中了那个人的小腿。

    第二个人从侧面刺过来。姜维没有躲——他用左臂挡了一下。矛尖划开了他的左臂铠甲，扎进肉里。他咬着牙，右手的刀横扫过去，砍断了那支矛的木杆。

    但他没有停。他继续往前冲。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他要让魏军知道，蜀汉的将军还在这里。

    刘禅跟在他身边。两个人背靠背——不是刻意的配合，是本能。姜维往前砍，刘禅守后面。魏军从两侧包抄的时候，刘禅的断剑从后面刺过来，刺中了一个人的大腿。

    “陛下！退到台阶上去！“

    “朕不退！“

    “台阶上面有高度优势——“

    “朕不退！！！“

    姜维没有再劝。他咬着牙，继续砍。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砍在人身上不是切开而是砸开。每一下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的体力在快速流失——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血。他的铠甲下面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旧的哪些是新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天黑，是因为失血。

    但他还在砍。

    一个魏军士兵的长矛刺过来。姜维没有躲——他用手抓住了矛杆。矛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他用左手攥住矛杆，右手的刀砍下去——砍断了矛杆。但那个士兵的另一支矛从侧面刺过来——刺穿了姜维的左肩。

    姜维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个人的脖子上。

    然后第二支矛刺中了他的腹部。

    第三支。刺穿了他的右腿。

    姜维终于跪下来了。不是因为放弃——是因为腿被刺穿了，支撑不住身体。但他没有倒。他跪在地上，刀还在手里，举在面前。

    “伯约！！！“

    刘禅砍倒了最后一个挡路的魏军，冲到他身边。他跪下来，用断剑挡住了一支刺向姜维后背的矛。矛尖弹开了，但刘禅的手被震得发麻。

    姜维看着他。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里的光在一点点熄灭。但他还在笑。不是那种轻松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陛下……臣……没有辜负……“

    “你没有辜负。你从来没有辜负。“

    “臣……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如果重来一次……臣还会……从天水……来吗？“

    刘禅看着他。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他不知道如果重来一次，姜维还会不会投降蜀汉。但他知道一件事——

    “会。“刘禅说。“你一定会。“

    姜维的笑变深了一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声音。他伸出手——不是要握住什么，是伸向刘禅的方向。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刘禅的手腕上。

    他的手很凉。比张皇后的更凉。比孙氏的更凉。像一块冰。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不是慢慢松开——是突然松开的。像一根弦断了。手垂下去，落在地上。姜维的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向后倒去。刘禅伸手去扶他，但扶不住——他的身体太重了，或者说刘禅的手太无力了。

    姜维倒在广场的石板上。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空。和诸葛瞻一样。和孙氏一样。和张皇后一样。

    刘禅跪在他身边。他没有合上姜维的眼睛。不是忘了——是他没有力气了。他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体内已经没有足够的血来维持肌肉的张力了。

    他看着姜维的脸。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死后的僵硬，而是一种放松。像是一个人终于放下了扛了一辈子的担子。

    广场对面，魏军的脚步声停了。不是全部停了——是冲锋停了。他们看到两个人都倒下了。一个跪着，一个躺着。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