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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风起,天下改元。
后汉末年乱象累积已久,隐帝猜忌滥杀、功臣离心,河北藩镇尽怨。郭威手握重兵、素得军心,顺势而起,一举扫平汴梁乱局,废汉祚、立新朝,后周正式立国。
中原数十年更迭不休,此番新朝初建,郭威雄才大略、治军严明、有志一统山河。北方一旦安定,必然转头经略东南,镇抚藩镇、规训列国,本就是大势所趋。
消息南下,传遍江南、两浙之地。吴越朝野闻之,举朝震动。
此时吴越朝堂,依旧是胡进思一手遮天。
自弑杀水邱君、废立君王之后,胡进思权势抵达顶峰。朝堂无敢谏之臣,禁军尽归私掌,新旧官吏争相依附,朝野噤声,人人畏其凶威。他自恃定策元勋、手握宫禁兵权,便愈发骄纵跋扈,行事独断专行、肆意黜陟官吏、私挪府库财用,俨然无君无臣。
可他擅权乱政、杀伐老臣、废长立幼,靠的是深宫权谋、禁军私党,唯独不懂天下大势、不懂邦交制衡、不懂立国安边。
此前有先王钱弘佐坐镇,能周旋列国、稳住南北格局;有钱弘倧刚毅主政,能肃军固边、震慑内外;有水邱君老成持重,能调和朝野、维系国体。
如今忠良尽去、新君受制,偌大吴越,只剩一个擅权弄私的老臣,独对天下变局。
后周开国、北方一统之势成型,恰似惊雷炸响,彻底击碎胡进思的跋扈底气。
郭威登基未久,便以新朝正统之名,遣使南下吴越。使臣携天子诏命,车马浩荡、威仪赫赫,直抵杭州皇城,言辞强硬、气势逼人。
诏书要义有三:其一,令吴越即刻奉后周正朔、年年纳贡、恪守藩臣之礼;其二,追责吴越近年内乱擅废长君、私易宗嗣之罪,诘问朝堂乱象;其三,命吴越即刻上报沿江兵马、疆域户籍,听候朝廷节制调度。
一纸诏书,字字压人。
郭威何等精明,早已探清吴越近况:主弱臣强、权臣专政、忠良遇害、朝局混乱。此番遣使施压,便是要借正统大势,拿捏吴越软肋,敲打权臣、震慑藩镇,为日后收归东南埋下伏笔。
朝堂之上,周使当庭立旨,声色肃厉,句句直指吴越朝堂乱象。
方才还气焰滔天、独断朝纲的胡进思,瞬间慌了心神。
他一生擅深宫权斗、玩弄朝局,可面对中原新朝天威、正统征伐之势,顿时手足无措、方寸大乱。他自知废君弑臣、乱政专权,件件都是悖逆礼法、触犯天条的大罪。
若是据实回奏,必遭后周追责问罪;若是强硬拒旨,便给了郭威兴兵南下、讨伐吴越的绝佳借口。
一时间,胡进思进退失据、满头冷汗,往日嚣张跋扈之态荡然无存,只剩慌乱局促、语无伦次,在列国天使面前尽失吴越体面。
满朝文武看着权臣失态、手足无措,心中皆明——深宫权术,压得住朝臣,镇不住天下;欺得了自家君王,唬不住中原雄主。
就在朝堂大乱、权臣慌神、百官无措之际,一直沉默隐忍、看似柔弱的钱弘俶,缓缓开口。
他端坐龙椅,神色从容、语气谦和却分寸凛然,不卑不亢对周使言道:
“吴越世代守藩、恭顺事上,从无悖逆之心。此前朝堂风波、宗室内调,乃是家事内乱,绝非抗拒天朝。如今新朝肇建,四海归心,吴越自当遵奉正朔、恪守臣礼、岁岁输诚、永镇东南。”
随后他从容应对诘问,条理清晰回禀边防、户籍、赋税诸事,言辞得体、礼数周全,既奉了后周正统,又巧妙将“废立之乱”归为宗室家事,淡化权臣作乱之实,保全吴越国体,不给中原任何出兵借口。
一番对答,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周使原本盛气而来,见状亦暗自收敛轻视之心。见吴越新君沉稳有礼、格局远超跋扈老臣,便不再刻意苛责刁难,只待吴越拟定表章、遣使随朝复命。
一场亡国级别的外压危机,被钱弘俶三言两语稳稳化解。
殿中局势,自此悄然逆转。
此前百官畏胡进思威势,人人噤若寒蝉;今日亲眼所见——权臣只能祸乱内朝,新君方能安邦定国。谁能守国、谁能误国,高下立判。
钱弘俶抓住这千载难逢的人心转机,顺势出手、步步收权,不再一味隐忍退让。
第一,借“应对天朝、整肃朝仪”为由,规整朝堂秩序,严令百官各司其职、禁绝私相结党、杜绝权臣私授官爵,先断胡进思干政之根基。
第二,以“备战边防、恭奉天朝”为名,插手军务调度。借着安抚军心、轮值戍守的名义,继续渗透禁军中层,拆分胡进思嫡系兵力,逐步削弱其宫禁掌控之力。
第三,借机收拢人心、扶正朝纲。当众体恤百官、宽宥小过、追念水邱君忠功、安抚清流旧臣,让朝野皆知:忠良有恤、邪佞无久,君王仁明、权臣祸乱。
第四,稳住内外局势,杜绝外患趁虚而入。他即刻修书遣使,备下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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