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四章:周图一统,吴越敛锋  五代十国之吴越演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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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后周太祖郭威晏驾汴梁,满朝文武举哀,内外藩镇尽皆遣使吊慰。太祖一生栉风沐雨,扫平中原群贼,革除五代苛政,本欲休养数年,再图江南,奈何天命短促,大业未竟而身先殒。

    郭威膝下亲子早亡,唯有养子柴荣,自少年便随太祖征伐,深谙行军布阵之法,又熟谙民政利弊,处事果决,气度雄远,朝野将帅、文臣皆心悦臣服。灵前受遗诏,柴荣登极称帝,改元显德,是为后周世宗。

    新君登基的消息,自汴梁一路向南,过淮水,渡长江,不半月便传入杭州皇城。

    彼时吴越钱弘俶临朝理事,正与心腹文武阅看沿江边防文书,内侍捧来边关驿报,将中原易主之事当众宣读,殿下文武闻言,面面相对,各怀忧喜。

    钱弘俶搁下手中舆图,眉目微凝,半晌无言。一旁老臣出班奏道:“郭太祖素性宽柔,善待东南藩属,年年只索常贡,不曾苛责吴越。如今柴荣继位,听闻此人雄心万丈,志在削平四方,一统河山,我两浙地处东南膏腴,必入其征讨筹划之内,此事不可不防。”

    郭威只求中原安定,尚能容列国分治;柴荣胸怀寰宇,断不容东南藩镇割据自立。眼下数月喘息,非是大周无意南征,乃是时机未到。我等若心存懈怠,待周师整备完备,便是吴越危亡之日。”

    一语点醒满堂百官,众人尽皆垂首,再无侥幸之论。

    当下钱弘俶传下数道王令,布告全境:命沿江、北疆诸将,加派斥候,日夜巡哨边境,修缮水寨城关,添置弓弩滚石;户部开官仓囤积粮草,通商积财,凡民间垦荒,尽数减免赋税,安抚闽地流落到浙东的百姓;六部官吏严守法度,年终考绩从严,肃清州县贪弊,固本安民;宫禁殿前新军与旧有宿卫分番值守,互相稽查,严防私将私蓄甲兵。

    内政边防层层排布妥当,可朝堂之内,那一枚心腹毒瘤胡进思,依旧盘踞班首,不曾安分。

    自钱弘俶渐次收回财赋、兵甲之权,拆分他早年安插在禁军的心腹,胡进思终日闷坐府邸,心中怨毒日积。往日仗着三朝元老、定策之功,废弘倧、杀水邱君,横行朝野,如今权柄日削,处处受制于新君,一举一动皆有暗卫窥探,再无往日呼风唤雨之势。

    听闻后周新君柴荣雄才大略,胡进思眼中竟生出几分妄念。他暗自盘算:中原新主急于立威,最喜藩镇内乱之事,若吴越朝堂再生大变,自己便可私遣心腹奔赴汴梁,向世宗陈情,言钱弘俶柔弱无能,不堪镇守两浙,恳请大周颁诏,改立新主。借中原天子之势,重掌吴越权柄。

    自此胡进思愈发隐秘行事,每夜密召旧日禁军将校、失意旧僚入府密室议事,私藏刀甲,收买死士,只等南北生出乱局,便要再掀宫变。朝中依附他的老臣,见天下局势动荡,亦开始暗中观望,私下互通书信,静待变局。

    钱弘俶安插在相府的暗卫,将胡进思一切隐秘举动一一录下,夜夜送入深宫。俶王阅览密报,不曾动怒,只是淡淡吩咐左右:“且容他蛰伏,眼下大周新主初立,南唐虎视南疆,不宜先动内兵,自乱根基。只需层层设防,紧盯其党羽动静,不令其生出大祸便可。”

    内局暗流汹涌,四方列国亦是各怀心思,风云变幻。

    江南南唐君主得知柴荣登基,心中惶惶不安。南唐坐拥长江天险,兵甲充足,可自知国力不及蒸蒸日上的后周,唯恐周世宗率先举兵渡江,吞并江南。一面遣使奔赴汴梁,进献重金珍宝讨好新君,一面加紧整饬沿江水师,当年与吴越交战受挫的大将刘文钦,屡次上书,请命先发制人,趁吴越内有权臣隐患,举兵东征,夺取两浙沃土,扩充南唐疆土。唐主虽未即刻应允,却暗中增派士卒驻守浙赣边境,战船日日在江面操练,挑衅之意隐隐外露。

    闽地早已分崩离析,各路割据贼酋互相攻伐,无数流民、溃兵越过山岭,涌入吴越温州、台州地界。钱弘俶虽划拨荒地安置流民,设关卡清剿盗寇,可乱源不绝,浙东边境常年不得清净,不得不分兵驻守,分散吴越兵力。

    远在岭南的南汉,君主荒淫,宦官把持朝政,不修边备,只倚仗五岭天险固守,从不与中原、江南诸国相争,与吴越山水相隔,无分毫利害牵扯,不足为虑。

    天下大势一目了然:北方后周蒸蒸日上,新君有志一统;南唐蓄力窥伺两浙;闽地残乱滋扰边境;吴越之内,权臣暗藏逆谋。

    一日黄昏,钱弘俶独自登上杭州城南城楼,凭栏远眺。江风浩荡,吹动王袍,目之所及,市井安宁,田畴连绵,皆是数年休养生息换来的太平景象,可他心中半分轻松也无。

    身后内侍紧随,低声劝道:“大王数年勤政,境内民生安定,边防日渐稳固,何不暂且放宽心神?”

    钱弘俶抬手遥指北方天际,长叹一声:“眼前太平,不过是暂借的光景。柴荣一日不罢南征之心,南唐一日不灭窥伺之念,胡进思一日不死夺权之谋,吴越便一日不得真正安稳。我等如今收拢兵甲、安抚百姓、谨守关隘,不求主动启战,只求静观天下风云,待时局明朗,再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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