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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胡进思夜率私甲,妄闯禁庭,欲行废立之乱。自以为乘天下未定、人心惶惶,可以一手遮天,孰料俶王隐忍数年、早布神机,宫禁伏兵四起,逆党顷刻瓦解,大半乱卒弃甲归降,余者束手被擒。
灯火通明,甲戈耀夜。
皇城内外,肃杀凛然。
进思一世枭雄,权倾三朝,废君杀相,把持吴越朝纲数载,今夜孤身立于丹陛之下,左右亲信死士尽皆就缚,身前身后,尽是王室精锐。
老贼须发凌乱,面色灰败,犹自眦目狂吼:
“吾乃三朝元老,定策勋臣!钱氏得有今日,皆吾旧功!汝敢杀我?”
殿前侍卫厉声叱曰:
“汝有乱国之罪,无辅国之功!
废长君、戮忠良、私蓄甲兵、夜犯九重,罪证昭昭,天地难容!”
话音未落,甲士齐上,锁拿胡进思,铁索缠身,押跪阶前。
须臾,正殿大开,礼乐微整。
钱弘俶龙袍冠冕,端坐九重之上,神色沉静,不怒自威。
数年隐忍、数年藏锋、数年观变,
今朝一朝廓清奸凶,拨乱反正。
文武百官次第入朝,见逆臣被擒,宫禁肃整,莫不喜惧交加。
忠良之臣含泪拱手,昔日附逆旧僚股栗垂首。
俶王当庭命左右,历数胡进思*罪:
一、擅废长君,紊乱宗统;
二、枉杀忠肃水邱君,屠戮社稷股肱;
三、私握禁兵,凌压人主;
四、结党营私,把持朝政;
五、割裂官爵,私授亲信;
六、盗用库财,犒养私徒;
七、蒙蔽朝野,擅改政令;
八、心怀叵测,数蓄逆谋;
九、趁国主新立,屡生窥伺;
十、私藏甲仗,阴养死士;
十一、离间宗室,挑拨手足;
十二、轻摇国本,扰动人心;
十三、畏强欺弱,祸乱朝纲;
十四、阻塞贤路,压抑忠良;
十五、纵容党羽,蠹害州县;
十六、观望天下,欲引外势自重;
十七、乘中原大战,私谋篡国;
十八、夜举私兵,侵犯皇宫;
十九、意图再行废立,倾覆钱氏社稷;
二十、罪盈恶满,神人共愤。
罪条一一宣毕,满堂寂然。
弘俶垂眸俯视阶下囚,缓缓而言:
“朕初即位,念汝老臣旧勋,步步优容、岁岁包容。
汝若知止安分,尚可保爵禄、全始终。
奈何恶胆不息、逆心难改,趁天下多故,屡谋乱国。
水邱之冤、弘倧之废、朝野之扰、军民之苦,皆汝一人之故!
天道昭彰,国法无私,今日再无姑息!”
遂降王命:胡进思祸乱三朝,罪无可赦,立斩于宫门之外,籍没全家,党羽按罪黜罚。
左右武士应声而出,拖拽胡进思。
老贼临刑之际,方知大势已去、权谋皆空,一生弄权、半生跋扈,终究落得身首异处、遗臭两浙。
刀光一闪,奸雄授首。
数十年权臣乱政之祸,一朝荡尽。
随后朝堂清剿余党:
其心腹将校、附逆旧臣、私党爪牙,罪重者诛、次者流、轻者黜,一网打尽,不留余孽。
凡往日被胡进思打压贬谪、含冤去职之忠吏,尽数召还复官;
水邱君一门,再加恩赏,荫及子孙,以彰忠烈;
被软禁之废君钱弘倧,撤除禁防,迁居别宫,厚加礼遇,保全宗室骨肉恩义。
旬日之间,朝堂焕然一新。
私权尽散、公法大行、吏治清明、朝野肃然。
吴越自钱弘佐崩后,数年阴霾、数度宫变、权臣专横、忠良蒙冤,至此一扫而尽。
内局既定,再观天下大势。
北方后周,高平一战定乾坤,柴荣声威赫赫,兵甲强盛,中原一统之势已成,天下藩镇无不俯首。
南唐闻吴越内乱平定、权臣伏诛,心下震惧,收敛边兵,不敢轻动东侵之念。
闽地乱寇亦闻吴越朝纲重整、军政严明,稍稍敛迹,浙东边境渐安。
俶王自此独掌大权,内修仁政,外守藩礼。
轻徭薄赋以安百姓,整军经武以固封疆,明赏严罚以肃百官,通商惠农以实府库。
两浙之地,自此朝无奸佞、兵无私党、民无重赋、境无大乱。
正是:
数年妖雾蔽钱塘,
一朝清晏见穹苍。
奸雄尽处山河稳,
始见吴越太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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