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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被烧成白地,那些农田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城市在轰炸中变成废墟。
可现在,土地还是那片土地,河流还是那条河流,可上面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怎么又哭了?”景兰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点无奈的温柔,“你这么大个人,怎么那么爱哭啊?”
顾枕戈偏过头,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没有。”他说,“窗户没关严,风迷了眼睛。”
景兰辞在心里吐槽:高铁的窗户根本就打不开啊喂。
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了顾枕戈面前。
十一
他们到了北京,第一站就去了长城。
顾枕戈站在八达岭的城墙上,手扶著斑驳的垛口,极目远眺。长城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这段是明代修的,有六百多年歷史了。”景兰辞站在他旁边,举著手机拍照,“再往前那段是北齐的,更老,有一千多年了。”
顾枕戈的指尖,抚摸著城砖粗糙的表面。那些砖石被几百年的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却依旧坚不可摧,像这个民族的脊樑。
“你知道吗,”景兰辞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靠著城墙,仰头看著天,“我以前读过一个抗战老兵的故事。他说他当年在长城上打过仗,后来活著回来了,每年都要来长城看看。有一年他孙子陪他来,他站在这里,哭了很久。”
他的声音轻了些,顺著风飘过来:“他孙子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我当年在这里打仗的时候,就想著,要是能把鬼子赶出去,以后咱们的子孙,就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长城上走,自由自在地看风景,不用怕被外国人欺负。”
景兰辞看著远处绵延的山脊,笑了笑:“现在,我们真的能了。”
顾枕戈看著他,伸出手,学著他的样子,把掌心牢牢贴在粗糙的城砖上。
“是。”他说,“现在真的能了。”
他们去了故宫,第二天凌晨,又去了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
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景兰辞拉著顾枕戈挤到了前排,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踮著脚尖,往旗杆的方向张望。
“你看过升旗吗?”他小声问,“我爸妈一直说带我来,可他们太忙了,总也抽不出时间。”
顾枕戈摇了摇头。
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一线鱼肚白,慢慢晕开成淡粉、橘红,最后变成耀眼的金黄。
国旗护卫队从天安门城楼里走了出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鏗鏘有力的声响,震得人心臟都跟著一起跳动。
景兰辞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鲜红的国旗。
国歌响起来的那一刻,五星红旗迎著晨光冉冉升起,顾枕戈的眼泪,终於毫无保留地落了下来。
他想起1949年10月1日,他在上海的弄堂里,从一台收音机里听到了开国大典的消息。收音机的信號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只听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这几个字。
那时候他靠在墙上,蹲了身把脸埋进手心里,哭了很久。他想告诉景兰辞,你听见了吗?
可那时候,他的声音,穿不过生死,传不到他耳边。
而现在,他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看著五星红旗在晨光中升到顶端,看著身边的少年把右手放在胸口,轻声跟著唱著国歌。
他忽然就觉得,景兰辞一定,听见了。
十二
他们从北京去了西安,在兵马俑博物馆里,看著那支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地下军队。
景兰辞趴在博物馆的玻璃围栏上,看著下面那些整整齐齐的兵马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也太壮观了吧”他喃喃自语,“两千多年前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枕戈站在他旁边,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陶俑上。
他在看景兰辞。
看他的眼睛被展柜的灯光映得透亮,看他因为惊嘆而微微张开的嘴唇,看他趴在围栏上时,t恤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腰线。
鲜活。生动。毫无阴霾。
是1937年的那个景兰辞,终其一生都没能拥有的模样。
“你又在看我。”景兰辞忽然偏过头,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顾枕戈没有否认。
“你好看。”他说。
景兰辞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他偏过头去,假装专心致志地看兵马俑,可那点红,却从耳朵尖,一直烧到了脸颊。
“你、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是少年人被直白夸奖后手足无措的慌张。
顾枕戈看著他红透的耳根,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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