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思考，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灰水帮！”

    

    刹那间。

    

    陈青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脑子里已经产生了诸多联想。

    

    “其实这手段并不高明。”

    

    秦大力继续剖析：“但人性就是这样，对方在赌，赌你丧女之后丧心病狂，不顾一切要找我报仇，同时也在赌我心高气傲，受不了你们的挑衅和辱骂，直接带人镇压你。”

    

    “人在极度愤怒和冲动的情况下，是不会去思考逻辑漏洞的，只要咱们一交火，这个局就成了，某些人躲在暗处，兵不血刃就能除掉你，而且还不用怕被我们徐总报复。”

    

    陈青竹出了一身冷汗。

    

    他后怕极了。

    

    如果刚才在门外，他没有控制住自己，扣下扳机。

    

    或者秦大力没有选择孤身前来，而是带着大批人马杀到。

    

    现在青竹帮已经血流成河了。

    

    “灰水帮……这帮杂碎！”陈青竹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目前还无法百分百确定是灰水帮干的，但嫌疑最大。”

    

    秦大力说道：“你在县里经营这么多年，应该有不少暗线，现在去查，还来得及。”

    

    陈青竹没有任何迟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把手底下的眼线全部撒了出去，重点排查灰水帮最近几天的动向，以及陈珠璇出事时周边的情况。

    

    打完电话，陈青竹颓然靠在椅子上，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秦大力看着他，不咸不淡的提了一嘴：“顺带查查你手下那个丧彪吧。”

    

    陈青竹抬头：“丧彪？他跟了我快十年了。”

    

    “跟了你十年，不代表不会被人收买。”

    

    秦大力淡淡的说道：“你不觉得他刚才的表现很反常吗，每一句话都在煽风点火，生怕你不杀了我，除非他跟你女儿的感情，比你这个当爹的还要深厚。”

    

    陈青竹再次皱眉，没有说话。

    

    但他还是拿起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

    

    客厅里重新陷入沉寂。

    

    真相的盖子已经被掀开了一条缝，就看陈青竹的暗线能挖出多少东西了。

    

    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有马仔进来开灯，顺便送了两份盒饭。

    

    两人都没动筷子。

    

    秦大力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喝着，他的心态很稳健，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把话挑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陈青竹去办。

    

    陈青竹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面前的烟灰缸早就堆成了小山。

    

    还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焦躁不安的在椅子上挪动身体。

    

    等待，是最熬人的酷刑。

    

    晚上八点。

    

    陈青竹掐灭手里的烟头，抬头看向秦大力：“如果查出来，真是我身边人干的……”

    

    “那是你的家务事。”

    

    秦大力说道：“我只要那个幕后黑手付出代价，这也是我单枪匹马过来，想要达成的唯一目的！”

    

    陈青竹惨然一笑，转头看向那口棺材。

    

    “珠璇今年才二十岁。”

    

    陈青竹像是在对秦大力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老婆走得早，我把这丫头当眼珠子一样疼，我干这种刀口舔血的买卖，就是想给她攒份厚实的嫁妆，让她以后能过安稳日子。”

    

    “她很乖，从来不惹事，今天上午，她还打电话说要给我买件新外套……”

    

    陈青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秦大力没有出声安慰。

    

    在这个圈子里混，早就该有家破人亡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