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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婉清见他脸色难看,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端着一个边缘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走回来。
碗里装的是已经凉透的稀粥。
说是粥,其实就是一碗浑浊的米汤,底下可怜巴巴的沉着十几粒糙米。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了,你将就着喝点,垫垫肚子。”曾婉清把碗递到秦大力嘴边。
秦大力没有推辞,就着碗沿,大口大口的把米汤灌进肚子里。
这玩意儿放在平时,连辉煌夜总会后巷的野狗都不吃,但此刻在秦大力嘴里,却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喝完粥,秦大力靠在墙上,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对姐妹。
她们穿着极不合身的土布衣裳,洗得发白的布料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头发随意梳成麻花辫,没有任何城里女人的脂粉气。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加修饰的素净,透出一种很真实不做作的美。
姐姐曾婉清的眉眼间,像是化不开的浓雾,那股子常年受压迫积攒下来的忧郁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把她护在身后。
妹妹曾婉柔则是纯粹的胆小怯懦,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兔子。
虽然长着一张完全相同的脸,但秦大力一眼就能把她们分辨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们。”秦大力把空碗递回去,语气很轻,生怕吓到她们。
曾婉清接过碗,摇了摇头:“你歇着吧,我不来叫你,你别出声。”
说完,她拉着妹妹退出了偏房,还细心的把门带上。
秦大力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让身体恢复到勉强能行走的状态。
这里是个是非之地,那个叫刘冠军的男人一旦回来,这对善良的姐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不能恩将仇报!
偏房里静得只能听见风从瓦片缝隙里漏进来的呜咽声。
秦大力躺在硬木板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钝痛。
他伸手在身上那件破成布条的外套里摸索。
上衣口袋早就烂了,裤子右边的口袋里,手指触碰到了一团皱巴巴的纸片。
秦大力把那团东西掏出来,展开一看。
是几张被血水浸透、又干涸板结的百元大钞。
总共四百块钱。
这是他前天随手塞进裤兜里的,没想到成了现在身上唯一的家当。
这时。
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曾婉清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块打湿的破毛巾,轻声道:“这个给你,你自个儿擦擦脸上的血吧……”
“大姐。”秦大力叫了她一声。
曾婉清疑惑的看着他。
秦大力把那四百块钱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
曾婉清看清那是几张百元大钞后,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连退了两步,眼里常年存在的一种忧郁,瞬间被惊恐取代。
“你这是干什么!”
曾婉清连连摆手,“俺们救你不是图你的钱,你快收起来!”
在2002年的偏远农村,四百块钱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足够一家人好几个月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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