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碎了。

    领域散了。

    最后一根冰晶从翅根脱落，在空中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苏雨凝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开始向地面坠落。

    风声在耳边尖啸，地面越来越近，树冠从模糊变得清淅，她能看到那些树枝在风中摇摆，像无数只张开的手。

    她想要挣扎，想要凝聚冰锥反击，但灵力已经彻底耗尽。

    一丝微弱的灵力从枯竭的经脉中挤出来，化作一根手指长的冰锥，朝天空中的男人射去。

    男人连躲都没躲，伸手捏住了那根冰锥。

    两根手指轻轻一用力，冰锥碎了。

    低头看着苏雨凝，眼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

    “你全盛时期都打不过我，现在这点灵力，能做什么？”

    熊熊！！

    男子再次凝聚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斩击，朝苏雨凝的双翼斩去。

    这一击足以将她的翅膀彻底粉碎。

    苏雨凝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火焰斩击，闭上了眼睛。

    要死了吗？

    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苏家的老宅，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送她上学。

    唐糖的笑脸，两个酒窝深得能装下一粒花生。

    还有他。

    黑发黑瞳，黑色的战术夹克，手插在口袋里，有些优雅的感觉。

    她想起武考场上他回头看她时的平静眼神，好象在说“不用担心，有我在”。

    想起他说“你的冰皇领域还能开多久？20秒。够了。”然后他一个人冲进了妖兽群。

    现在的他在干什么呢？

    她这也算是为他而死了吧。

    “神威！！”

    就在她绝望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大，但象是刻在空气里，清淅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好象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这个声音响起，一切都会好起来。

    火焰斩击被空间绞杀，化作无数的火苗从天空罗修想，下起火焰雨。

    “终于赶上了。”

    远处树干上出现一道人影。

    正是牧辰。

    他出城后，就径直前往青木谷。

    谁知突然在青木谷的方向感知到了苏雨凝的微弱气息。

    并且，对方还在被一个三阶巅峰男子追杀。

    于是，他加快了速度，在千钧一发之际，使用神威救下了苏雨凝。

    此时，苏雨凝气息微弱，从百米天空落下。

    这种高度，就算她是二阶，掉在地上，也会成为一滩烂泥。

    眼看就要在砸在地上， 她的身体被一根藤蔓缠绕。

    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手臂从她身侧收拢，稳稳地接住了她。

    苏雨凝睁开眼。

    牧辰的脸近在咫尺。

    黑发被风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黑瞳里还残留着猩红色的馀韵。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她见过很多次，在武考场上，在树海中央，在他一个人冲向妖兽群的时候。

    是一种淡淡的、带着一丝调侃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校花队长吗？”

    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很悦耳。

    苏雨凝的眼框红了。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脸，温热的，真实的。

    不是幻觉，不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牧辰。”

    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攥住了他夹克的衣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怎么会在青木谷？”

    牧辰低头看着她，“我说是为你而来，你信吗？”

    苏雨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劫后馀生的庆幸，见到他的欣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都在那个笑容里。

    苏雨凝的身体在发抖。

    如果牧辰晚来一秒，那道火焰斩击就会把她撕碎。

    如果牧辰不在附近，她现在已经摔成了一滩肉泥。

    如果如果如果，每一个如果都让她后背发凉。

    她在牧辰怀里扭动了一下，想要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身体很软，软得象没有骨头，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传递着温热。

    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冰凉，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痒的温度。

    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