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声音很平静。

    “07”号调转船头，以低速向港口驶去。两架“玄女”护送在侧，象两个垂头丧气的保镖。

    演习判定结果很快出来了：

    “红军：丧失主要作战能力，任务失败。”

    “蓝军：达成战役目标，零损失。”

    消息象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先是小小的涟漪，然后迅速扩散成滔天巨浪。

    最先知道结果的，是参与演习的相关部队。然后是海军总部、总装、科工委。再然后，是更高层。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批评，没有人指责。但那种沉默，比任何批评都更让人难受。

    因为沉默意味着，无话可说。

    三天后，一份内部评估报告送到了几位大佬的案头。报告的标题很客观：《新型电子战系统对现有平台构成严峻挑战》。

    但内容，一点都不客气。

    报告详细枚举了“07”号在演习中暴露的问题：雷达抗干扰能力不足，导航系统缺乏备份手段，通信链路单一，战术响应速度慢...最后得出结论：现有平台在面对装备“场干扰器”的对手时，生存能力堪忧。

    报告的末尾，附了一段建议：“建议加快新型抗干扰系统的研发进度，同时探索非对称对抗手段。在当前技术条件下，应避免与装备此类系统的对手进行正面交锋。”

    避免正面交锋。

    这六个字，象一记耳光，扇在所有参与“北冥”计划的人脸上。

    老陈看完报告，把搪瓷缸子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一片。

    “操。”

    他只说了一个字。

    高副驾坐在旁边，不敢吭声。他看见师傅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没人知道。但一周之内，境外媒体就开始大肆报道。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龙国地效航母神话破灭？》

    《“北冥”级在仿真对抗中被全面压制》

    《星条国“场干扰”技术取得决定性优势》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演习的具体细节都披露了不少——虽然有些地方明显是添油加醋，但内核事实是准确的：“07”号输了，输得很惨。

    这些文章很快被翻译成中文，在国内网络上疯狂转载。

    一开始，还有人质疑：“这是假新闻吧？”“外媒又在造谣。”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曝光，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小，沉默的声音越来越大。

    然后，沉默变成了恐慌。

    “完了完了，咱们最牛逼的武器都打不过人家？”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林舟呢？林舟怎么说？他不是说‘有信心’吗？”

    “信心有个屁用，人家都骑脸上了！”

    网络上的言论，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有愤怒的，有沮丧的，有嘲讽的，有绝望的。还有人翻出了几年前“鲲鹏”首次亮相时的新闻，截图对比，配文：“当年的豪情万丈，如今的灰头土脸。”

    这些言论，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龙潭基地每个人的心上。

    食堂里的电视，再也不敢开新闻频道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怕看到那些刺眼的标题，怕听到那些伤人的评论。

    老陈的烟抽得更凶了。一天两包，嗓子都抽哑了。

    高副驾瘦了一圈，眼框凹陷，像几天没睡觉。

    何晓菲的办公室里，咖啡杯堆成了小山。她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只有林舟，还是那副样子。

    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该开会开会，该签字签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越有事。

    “林总，”何晓菲终于忍不住了，“您倒是说句话啊！外面都闹翻天了！”

    林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

    “说...说咱们有对策，说那只是暂时的失利，说...”

    “说什么都没用。”林舟打断她，“现在说什么，都会被人当成借口。不如不说。”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不等着，还能怎么办？”林舟放下笔，“现在跳出去解释，只会让人觉得咱们心虚。不如闭嘴，把事情做出来。”

    “可事情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林舟没回答。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