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四十五章 风向变了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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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婶子是第二个上来签字的。

    她把那摞钞票塞进棉服的內搭口袋里。

    然后她转过身,对著围观人群拍了拍胸口。

    “这钱,我一分都不乱花,留著以后给孙子盖新房子!”

    “你们爱信张全有的去信他的,反正我信周总!”

    “张全有他连自己家的地都种不好!”

    “他还教你们怎么分產权?他先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管明白了再说吧!”

    人群中有人躲在后面喊了一声:

    “张全有说那楼建在咱们地上,咱们就有资格分!”

    周婶子把头一扬,脖子伸得比村口那只大白鹅还长。

    “张全有说的?张全有连『產权』俩字都写不出来!”

    周婶子往人群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说的话全是別人教的!”

    “他连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躲在人堆里喊话的那个人缩了缩脖子。

    耳朵尖红得像被开水烫过,再也没敢出声。

    旁边几个人一边笑一边往两边让。

    把他从人群中间晾了出来。

    他低著头假装繫鞋带,蹲下去以后发现自己的鞋是懒汉鞋。

    根本没鞋带。

    老杨头是第三个到的。

    他穿了一身压箱底的中山装。

    料子是七十年代的的確良,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

    裤线直得能当尺子用。

    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扣上了。

    他没有急著签字,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用塑料纸包了好几层的小本子。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层一层地剥开塑料纸。

    塑料纸窸窸窣窣地响,每剥一层就用手指把塑料纸抹平。

    剥到最后一层,露出里面那个泛黄的、边角都磨圆了的公粮缴纳记录本。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记著这些年他往国家交了多少斤稻穀、多少斤小麦

    从七十年代的集体化一直记到八十年代的分田到户。

    每一行前面写著年月,后面写著斤数,再后面是一个红章。

    有些红章已经褪成了浅粉色,但每一个都盖得方方正正。

    “我这辈子,没欠过国家的。没欠过村里的。”

    “从开始交公粮到今天,三十七年,少一厘都没有。”

    “我今天当著大家的面把这本子撕了。”

    他用手掌按在那本公粮记录上。

    手背上有好几道被镰刀割过的旧疤。

    最老的那道疤已经变成了白色,新的那道还泛著淡红。

    “地我交了,协议我签了。”

    “以后谁再说我不讲理”

    “谁说我不讲理,我就把这本子拿出来给他看。

    老刘接过协议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做了大半辈子拆迁,见过太多签字时的表情。

    有人咬牙切齿像在签卖身契。

    有人兴高采烈像范进中举。

    有人面无表情像在办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老杨头这个签字的理由

    “我没欠过国家的,以后也別让人说我欠过”

    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房管局一起共事过的一位老科长。

    退休那天把办公桌收拾得乾乾净净。

    说“我这辈子,对得起国家给的这份工资”。

    他把副本递给老杨头,把现金双手奉上。

    然后破例多说了一句: “老哥,你放心。这协议,你签得不亏。”

    “谁以后要是敢说你的不是,你让他来找我。”

    这三个人签字、领钱的全过程。

    从第一摞钞票在出纳手中哗哗作响的时候。

    到老杨头把公粮记录本重新用塑料纸一层一层包好放回口袋。

    每一个动作都被围观的村民看在眼里。

    也被人群最后面、躲在老槐树树干背后的张全有看在眼里。

    他躲在树后面,大半张脸被粗糙的树皮挡住,只露出一只眼睛。

    他的脸色从酱红变成铁青。

    从铁青变成灰白,活像一块在砖窑里烧过了头的次品砖。

    那种砖窑里烧过了头砖,敲一下会碎,不敲也自己裂。

    他旁边一个平时跟他混得最近的年轻人。

    就是那天晚上在他家白炽灯下第一个附和他的人,小声问了句:

    “张哥,他们真拿到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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