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的刘一刀听得火气直往上窜。他猛地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往地上一摔，火星子在夜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他一步跨过去，抓住瘦猴的衣领，往上一提。瘦猴整个人被他拎得脚尖都快离了地，脖子上的皮肤被衣领勒出几道红印，脸一下子涨红了，双手本能地去掰刘一刀的手指，却像是掰在两根铁钳子上，纹丝不动。

    刘一刀把他的脸凑到自己面前，声音又冷又硬，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草！你丫的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五天就狠赚我们一万五，三千块钱一天，你他妈值这个价？两万块钱，都可以在酒吧里天天搂着漂亮妹子，换着花样玩都够玩一个星期了！就你丫的这瘦猴样，浑身上下没几两肉，还敢开出三千块一天的工钱，也不撒泡尿照一照，看看自己配不配！”

    瘦猴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哥…哥们，你……你不能乱来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刘一刀一巴掌拍掉他那只在自己手上乱掰的手，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把瘦猴往旁边的树干上一顶，“砰”的一声闷响，瘦猴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粗糙的树干上，疼得他“哎哟”惨叫了一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退了下去，两条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他连忙抬起双手护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又痛苦又恐惧，声音里满是哀求：“哥们，哥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是我不对，是我不会做人！求求你别打了！”

    刘一刀把他从树上拽回来，往地上一摔，瘦猴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了两步，大口喘着粗气。刘一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连明哥都敢讹！我告诉你，你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往后就是明哥的地盘。整个角头工业区，谁见了明哥不得绕着走？就连野狼帮的帮主野狼，见了明哥都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哥！你一个搞装修的，在角头这一亩三分地上混饭吃，还敢跟明哥玩这种花活，你是嫌命长了？”

    瘦猴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听到“野狼帮”三个字，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白得像一张纸。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内兜里掏出那沓还没焐热的五千块钱，双手捧着递到苏明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里满是讨好和哀求：“明哥，对不起！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钱我不收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小店装修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免费给您干，一分钱都不收！”

    苏明低头看着那沓钱，没有伸手去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钱你拿回去。既然这活儿你接下来了，就帮我把活儿干完。这五千块钱，就当是给你的材料费。五天之内，帮我把两家店给我弄好。”

    瘦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苏明，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他连连点头，那脑袋点得像鸡啄米似的，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感激，又从感激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是是！谢谢明哥！谢谢明哥！”

    苏明没有再看他，转身朝刘一刀招了招手。刘一刀把那根还在滴水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大步走过来。苏明把钥匙交给他，叮嘱道：“装修材料的事，你跟瘦猴对接。他需要买什么你心里有个数，别让他乱报。”

    刘一刀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朝瘦猴瞪了一眼，那眼神像一把刀子从他脸上刮过去，声音又冷又硬：“听见没？材料该买多少买多少，你要是敢在数量上做手脚，把你的破店都给拆了！”

    瘦猴被他这一瞪，浑身一哆嗦，连忙比了个发誓的手势，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敢不敢！绝对不敢！我一定如数买，如数买！”

    苏明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表忠心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他拍了拍刘一刀的肩膀，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刘一刀这才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叼了一根在嘴上，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妈的，这些人就是这么贱，非要挨一顿打才老实。”

    瘦猴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比刚才更谄媚了几分。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满是讨好和试探：“明哥，那五千块钱真的够买材料了，您放心，我一定用最好的材料，绝对不糊弄。水泥用325的，腻子粉用品牌的，电线用国标的，灯管我用飞利浦的正品。”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数完之后又补充道，“这些加起来，五千块刚好够。”

    苏明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行了，那就这样吧。明天开始干活。”

    瘦猴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好嘞好嘞”，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摩托车。他跨上踏板摩托的时候腿还在抖，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摩托车发动之后，他回头朝苏明看了一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一拧油门，车子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刘一刀站在店门口，看着瘦猴那辆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