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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报纸举起来,双手递到黄书剑面前。
“求少爷,替我爹报仇。”
黄书剑接过报纸,展开。
《临河日报》的头版头条,标题粗大,墨色浓重。
《色猿依旧猖狂,戏班展现新戏法,万人空巷!》
报道的内容分了上下两段。
上半段写的是色猿昨夜又作恶了,又有一个白皙少女惨遭魔手,巡捕房依然束手无策。
这已经是老生常谈的内容,临河城的读者都快看麻木了。
下半段才是重点。
昨夜,白梨园唱《铡美案》。
白梨园是临河城最大的戏班子,在城南有一座能坐三百人的戏园子,逢年过节的时候座无虚席。
《铡美案》是他们压箱底的剧目,讲的是包公审陈世美,最后铡刀落下,人头飞起,大快人心。
演陈世美的是白梨园的头牌生角,艺名柳惊蝉,在临河城的名气很大,唱腔身段都是一绝。
以前演到斩首那一幕,用的是道具假头和猪血包。
铡刀落下,假头弹出,猪血飞溅,台下观众看得惊叫连连,然后满堂喝彩。
但昨晚不一样。
铡刀落下的时候,柳惊蝉的人头真的飞了起来。
没有血,但那个人头太逼真了,皮肤、眉目、嘴唇、牙齿,和柳惊蝉本人一模一样。
人头飞上半空,翻滚着落在台下,被一个喝醉了的汉子接住。
那汉子举着人头欢呼打赏,满座观众也跟着欢呼,以为是白梨园新设计的机关戏法,比原来的假头逼真了不知道多少倍。
戏台上一阵短暂的寂静。
其他戏子的脸色都变了。
演包公的老生握著铡刀的手在发抖,演秦香莲的花旦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把一切都淹没了。
然后无头的柳惊蝉从铡刀下站了起来,被醉汉举在手里的人头,两只耳朵突然张开了。
耳朵像翅膀一样扇动,带着人头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柳惊蝉的脖子上。
柳惊蝉转了转脖子,像是在活动筋骨,然后带着全体演员一起鞠躬谢幕。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戏园子的屋顶。
铜钱和银元雨点一样砸上台,有几个出手阔绰的商人直接往台上扔了金戒指和金怀表。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白梨园新设计的压轴戏法,比原来的人头戏精彩了十倍不止。
却不知台上的戏子们笑着谢幕,一个个脸色白得像纸。
黄书剑放下报纸。
苏寡妇跪在地上,泪珠终于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青砖地上。
“我爹就是这么死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恨意。
“那天他出门走镖回来,还很高兴,说这趟镖的赏钱多,给我买了新衣裳,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我娘尖叫。”
“我跑进去的时候,我爹已经死了。”
“头颅不翼而飞,全身的血都干了,皮肤灰白如蜡,和报纸上写的一模一样。”
苏寡妇再次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青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爹为人和善,从不跟人结怨,能杀他的,不是人。”
“我爹死之前,最后押的一趟镖,就是给白梨园送的货。”
她抬起头,额头上红了一片。
“少爷,求您替我爹报仇。只要您答应,我苏寡妇这条命就是您的。”
“《白虎凝煞法》的秘密,我现在就说。”
黄书剑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苏寡妇咬了咬嘴唇,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
“我娘说,《白虎凝煞法》藏在纹身里,但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就算练成了《白虎拳》,想要真正看到真意,必须让白虎动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勇气。
“动起来的办法是”
“阴阳交融”
她说完了,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黄书剑恍然,难怪苏家要《白虎凝煞法》纹在女儿背上,难怪苏镇山招婿要求练成《白虎拳》才能圆房。
苏寡妇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只是只是我身上来了月事,今天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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