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梅”立即站起身来，手上拿出了注射器，抓起聂笑笑打着点滴的手，十分熟练地拧开开关，将注射器的液体推了进去。

    等待片刻后，仪器上的数值逐渐恢复，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来的正是裴文。

    他已经褪去了外科手术衣，穿着白大褂，脸上是一副焦虑的表情：“怎么办，她撑不下去的，她本身就没达到进行手术的要求……”

    “蓝小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聂笑笑，淡声道：“你放心吧，她可以撑一段时间。”

    此刻，袁小萱的声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沈青蝉看着左眼的情景，耳边是中年女人阴冷的声音。

    裴文不太确定地看着她：“真的吗？能撑过检查吗？”

    “蓝小梅”瘸着脚，走到裴文跟前抓过他的手，轻拍着手背安慰道：“无论能不能撑过都跟你没有关系，你的手术已经十分完美了。”

    能得到母亲的肯定，裴文心中有些激动，原本几个小时手术留下的疲惫也在这一刻被扫走了：“那我继续下一台手术。”

    “蓝小梅”点了点头：“去吧，这个小家伙我来看着就好了。”

    裴文放心离开，病房里只有聂笑笑和“蓝小梅”两个人。

    聂笑笑的麻药正在慢慢消散，她多了些力气，软糯糯地张嘴询问道：“医生……我想见妈妈。”

    “蓝小梅”冷笑：“见妈妈？你妈妈那么讨厌你，你见她做什么？”

    聂笑笑像是被人戳到了肺管子，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嘴上依旧止不住地喃喃：“妈妈讨厌我……可是我感觉我撑不住了，要去天堂了……要看不到妈妈了。”

    “蓝小梅”突然问道：“你想去天堂吗？”

    聂笑笑犹豫：“想……又不想，我舍不得妈妈，但是在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我讨厌医院。”

    “有什么舍不得的？在天堂呆个几十年，你妈妈就去找你了，到时候，她可能不再讨厌你了。”

    聂笑笑无神的眸子在这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对啊。”“蓝小梅”哄着，拿出了一本本子，封面是黑色皮质，和沈青蝉当时抽屉搜到的本子如出一辙。

    沈青蝉恍然，原来，这是蓝小梅的。

    蓝小梅提议道：“竟然决定要去天堂了，写点感想吧？”

    聂笑笑动了动身体，浑身僵硬发麻，没有什么力气。

    蓝小梅见状：“你说，我来写。”

    蓝小梅将本子翻到了中间，手上拿着水性笔等待着聂笑笑开口。

    聂笑笑缓了缓，轻声道：“我好累……我感觉我的出生就是不对的……”

    沈青蝉听着，这些话和当时她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蓝小梅写上去时，简洁了一些。

    短短几句话，聂笑笑说得费力，蓝小梅也有些不耐烦，眼看着差不多了，便让她停下：“好了好了，别说太多了，你好好休息吧。”

    聂笑笑闭上了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麻醉正在慢慢散去，背后的痛感爬上全身，疼得她冷汗淋漓。

    蓝小梅合上本子，抹掉上面的指纹，将本子丢进了抽屉里走了出去。

    路过的护士看到她不太对劲，走进来观察了一会。

    护士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病情，便询问道：“你怎么这副样子？你是不是没吃药？”

    精神病患者病情稍微严重的时候，就会躯体化，像聂笑笑这样颤抖着说不出话的，实在太常见了。

    护士叹了口气，在桌面上翻了翻聂笑笑的药物，拿过药和水，送到了聂笑笑嘴边。

    聂笑笑乖巧地吃了进去，护士看着她镇定了不少：“你这样不行啊，你得有妈妈来照顾才可以。”

    护士说完，离开病房回到工位，给聂主任打去了电话。

    沈青蝉依旧躲在厕所里，左眼的视线里，“蓝小梅”找上了裴文，和他一起走进了手术室。

    裴文还在做着手术，有蓝小梅在身边，他的效率变得很快。

    沈青蝉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袁小萱时，444的病房被人推门而入，她听到了聂主任慌张的声音。

    “笑笑！你怎么样了。”

    聂笑笑没了声音，聂主任喊了几声，回应她的是连接着聂笑笑仪器发出尖锐又绝望的提示音。

    “滴——”

    “聂笑笑？……”

    “聂笑笑！”

    “聂笑笑！你给我醒醒！”

    聂主任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她看着仪器上的数值，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她抓过护士呼叫器，咬着抽搐的唇使劲按着，连续按了好几次，整个手都在颤抖，到最后抓不稳，护士呼叫器从手中脱落。

    聂主任盯着病床上乖巧的聂笑笑。

    眼眶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好像在朦胧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