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妄见二人神色颓败，一眼便猜出缘由，开口劝慰：“我早说过，镇御台只有镇守之能，你们不该抱太大希望。”

    方越抬头看着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副使，你不懂。

    活下去对我们来说没用，我们想回家。”

    裴无妄沉默片刻，温和道：“这里已经是世间唯一的净土，安稳度日，已是万幸。”

    “可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沈青蝉声音清淡，却满是落寞。

    知道装置无法带他们离开后，两人在镇魔司住下。

    镇魔司的日子安稳闲适，没有副本的惊悚危机，也没有随时降临的死亡威胁，是无数幸存者梦寐以求的净土。

    可对沈青蝉和方越而言，这里只是一座安逸却无望的牢笼。

    他们不再像从前那般积极打磨能力、主动接取副本任务，每日只是浑浑噩噩地度日。

    晨起看晨光落满司内飞檐，暮时看夜色吞没殿宇灯火，日子过得枯燥又麻木，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裴无妄察觉了两人的低落，时常开口劝慰，说镇魔司已是世间唯一净土，安稳活着已是最大幸运。

    可他从未经历过两人的故土执念，终究无法感同身受，再多劝解，也解不开两人心底的死结。

    最煎熬的当属方越。

    他始终不肯接受“永远无法回家”的结局，心底的执念在日复一日的落空里，反倒变得愈发偏执。

    他几乎走遍了镇魔司整片安全区，从司内大殿、长老居所，到热闹的幸存者生活区、沿街商铺，一条街一条街地问，一个人一个人地打听。

    他拉住值守的弟子，急切追问：“师兄，你真的没听过时空裂隙、异世通道的传闻吗？”

    弟子无奈摇头：“从未听过，末世之中，只求存活，何来归途之说？”

    他又拦住街边白发老者，恳切询问：“老人家，您在安全区待了这么久，知不知道什么上古奇物能打通两界？”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孩子，别妄想了，没人能离开这个世界。”

    他甚至拉住摆摊的普通幸存者，反复追问：“你们听说过有人穿越回去的案例吗？镇魔司是不是还有隐藏的至宝没公开？”

    所有人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否定。

    日复一日，从日出到日落，从街头到街尾，重复的追问，重复的落空。

    沈青蝉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执拗又落寞的背影，一言不发。

    裴无妄数次撞见两人这般模样，再次开口劝说：“你们这样执着，只会困住自己。安稳活着，远比虚无的归途更重要。”

    方越苦笑一声，满是不甘：“安稳活着？被困在陌生的末世里，一辈子见不到家人朋友，这样的安稳，有什么意义？”

    裴无妄语塞，终究无法共情两人的执念，只能无奈叹息。

    “别耗着了。”裴无妄低头看着萎靡的二人，语气不容拒绝，“新的副本任务下来了。”

    方越头也没抬，嗓音懒散又颓废：“不去了，去副本干嘛？拼死拼活通关，又没有回家的路，纯属白费力气。”

    沈青蝉指尖摩挲着地面的青石纹路，眼底一片沉寂：“没必要冒险。”

    裴无妄垂眸看向两人，微微蹙眉：“你们以为躲着、消沉着，就能等来归途？”

    方越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甘的颓然：“不然呢？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镇魔司最强的神级装置都没用，我们再强、再通关多少副本，也回不去！”

    “目前没有，不代表永远没有。”裴无妄将任务玉牌递到两人面前，玉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这次是隐秘级副本，系统标注，副本内藏有【时空残留规则】。”

    这句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两人，瞬间骤然抬眼。

    方越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时空残留规则？”

    沈青蝉原本黯淡的眼底，终于重新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紧盯那枚玉牌：“真的？”

    裴无妄颔首，语气郑重：“镇魔司任务从无虚标。

    虽然只是残留碎片，未必能打通通道，但这是迄今为止，唯一和时空、异世挂钩的副本线索。”

    裴无妄说着，心底却想着自己这日日夜夜翻遍藏书阁找来的这个东西。

    他只是想让沈青蝉打起精神来。

    一旁的方越瞬间一扫连日来的颓废，死死攥紧拳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也就是说……有可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概率未知。”裴无妄如实说道，“隐秘副本危险度远超普通A级副本，死亡率极高，你们可以选择不去。”

    他话音刚落，方越立刻脱口而出：“去！我去！”

    他早已受够了这种无望的煎熬，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比起困在安全区麻木等死，他宁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