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季刚在手机上点完一份超大號的夏威夷披萨，正盘算著是先洗澡还是先开一局lol，门铃就响了。

    才十几分钟？

    他有些惊讶，心里嘀咕著今天的外卖效率怎么跟开了掛一样？

    林季趿拉著拖鞋走过去开门，准备迎接他热气腾腾的午餐。

    门一开，门外站著的却不是外卖小哥，而是卢克，此刻那张胖脸上正挤出一个諂媚到极点的笑容。

    “老大，中午好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你怎么来了？”林季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你亲口说的，『明天没有任何行程』。”

    卢克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飘忽：

    “呃外出行程確实是没有，但是呢有另外一件『小事』，需要您稍微动动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小事？”林季敏锐地察觉到卢克语气中的心虚，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盯著他。

    卢克被他看得直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赶紧侧开身子，指了指身后停在路边的一辆小型厢式货车。

    林季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货车的后门敞开著，里面是几个大纸箱。

    他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十分钟后，看著客厅中央堆起来的几个大箱子，林季的预感完美应验了。

    卢克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胶唱片。

    封面是那张他亲手设计的极简“jl”logo，烫金线条在黑色封套上交错成飞鸟与音符的形状，右下角印著《chapter one》的字样。

    “这些专辑是？”林季眯起了眼睛。

    “百事可乐那边夏季活动的二等奖奖品，一千张亲签限量黑胶。”卢克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搬出一摞唱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需要你，嗯，一个个签上您尊贵的大名。”

    一千张亲笔签名？

    林季瞬间想起了之前在小岛唱片开企划会时的內容，当时他光顾著否决那些无聊的预售方案，完全忽略了这个要命的细节。

    他看著那一箱箱堆得像小山似的黑胶唱片，缓缓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盯著卢克：

    “一千张？你確定这叫『稍微动动手』？”

    就算他签得再快，十秒钟一张，那也得不吃不喝连续签將近三个多小时！

    “主要是时间太紧了”卢克嚇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这批黑胶必须在今天之內签完，晚上联邦快递的专车会直接过来拉走，连夜寄往百事可乐的仓储中心。老大，为了千万级的宣发联动，忍忍吧。”

    林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把卢克塞进纸箱，写上“收件人：撒旦”，然后直接打包寄走的衝动。

    “淦！”

    他认命地走到茶几前，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抓起一支卢克准备好的黑色马克笔，在专辑封套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j. lin”。

    流水线工作正式开始。

    卢克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在一旁扮演著流水线工人的角色，递唱片、收唱片、装箱，动作行云流水。

    两人配合得异常默契，但整个客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马克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签到第一百张的时候，林季的外卖终於到了。

    卢克顛顛地跑去开门取了披萨回来，林季左手抓起一块铺满菠萝的夏威夷披萨往嘴里塞，右手连笔都没停。

    签到第两百张的时候，林季的手腕已经开始隱隱发酸。

    签到第四百张，林季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感觉自己的名字“j. lin”已经变成了一堆不认识的鬼画符。 “我还以为只有汉字有语义饱和现象，原来英文字母也有啊。”林季喃喃自语，

    “我现在觉得这几个字母长得像两只正在交配的草履虫。”

    卢克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假装整理专辑，肩膀微微发抖。

    “不行了，”林季放下笔，一脸认真地对卢克说，

    “要不我们用萝卜刻个章吧？蘸点墨水往上一盖。如果百事可乐那边问起来，你就说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印记，是华夏古老图腾的赐福。”

    卢克翻了个白眼，“求你做个人吧我的大明星，快签吧，还有六百张等著你恩宠呢。”

    林季痛苦地哀嚎一声，拿起笔，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驴，只能继续埋头苦干。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季终於在最后一张黑胶上画完了最后一对“草履虫”。

    他“啪”的一声扔掉手里已经彻底没水的第五支马克笔，整个人向后瘫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