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浮动。

    他本能地想拒绝。

    金美庭和他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已经够乱了，昨晚那场烛光里的荒唐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他后背发紧。

    倒不是后悔，是每次见到这女人他就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让她跟着去子公司，一路上孤男寡女坐在车里，指不定又要发生什么。

    但对方的确是南城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自己也不好拒绝呀。

    齐天纠结了足足五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些僵硬的话：“可以，既然金董想同行，那就一起。”

    金美庭看出他那点别扭劲儿，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她也不戳破，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叩出轻快的节奏，走到门口时偏头甩下一句：“我去外面等你，你处理完萧总这边的事就出来。”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齐天刚舒了口气，准备和萧雨瞳交代几句子公司的事，一抬眼就对上了萧雨瞳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靠在办公桌边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看他，嘴角弯着一道弧度，却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

    “可以啊，齐天。”

    萧雨瞳的声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金董现在这么黏着你？”

    齐天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雨瞳，你误会了，她就是......”

    “我误会什么了？”

    萧雨瞳从桌沿上直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节奏忽然变了，变得又慢又沉。

    她走到齐天面前站定，仰起下巴，这个距离近到齐天能闻到她发间淡淡香味。

    “昨晚玩得挺花嘛。”

    齐天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雨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像裹了冰碴子。

    “我昨晚给你发了三条微信，你一条没回，今早你来公司的时候，脖子上那道红印子是蚊子咬的？还是猫抓的？你以为我瞎？”

    齐天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侧方。

    昨晚金美庭在他锁骨上方留了一道浅浅的痕，他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不太明显才放下心。

    没想到萧雨瞳的眼睛毒成这样。

    他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雨瞳，你听我说......”

    “不用解释。”

    萧雨瞳伸手替他整了整歪了的领带，动作轻柔得像妻子送丈夫出门，但说出来的话让齐天尾椎骨窜起一阵寒意。

    “齐天，你给我记住。你顶着萧言的身份在南城做事，我不干涉你怎么经营人脉、怎么处理关系。但是......”

    她的手指顺着领带慢慢往下捋，指尖停在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你要是再乱来，别怪我把你......”

    她的手比了个刀切的姿势，横着在齐天腰腹之间划了一下。

    “切掉。”

    齐天的脸唰地白了。

    萧雨瞳收回手，退开半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公事公办的职业微笑，仿佛刚才那个拿手比刀的女人不是她。

    “行了，金董还在外面等你，别让人家久等。子公司那边的账，查清楚之后给我一份完整的报告。”

    齐天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摊上这两个女人，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最起码目前看来福比祸大。

    总比苏婉儿强多了。

    四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南城地块项目部所在的写字楼。

    电梯叮一声在六楼打开，走廊冷冷清清，墙上的铜牌落了灰，边角结了蜘蛛网。

    齐天走在前面推开玻璃门，入眼的第一幕让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前台那张台面，乱糟糟堆着外卖盒和揉成团的纸巾。

    一个年轻男人趴在台面上，寸头，T恤皱巴巴的。

    两只手捧着手机横屏打游戏，屏幕上的准星随着他的手指疯狂跳动，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含含糊糊地骂：“左边左边！操！你他妈会不会掩护……”

    齐天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耐着性子敲了敲台面。

    “你好，请问钱经理在不在？”

    那男的嘴里嘟囔了一句等会儿，头都没抬。

    又过了十几秒，一局打完输了，他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摔，长舒了口气才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来人。

    目光在齐天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又滑到金美庭身上，露出几分诧异，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冲齐天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