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目光在那三个花枝招展的女孩脸上扫了一圈。

    随即侧过头低声问陈玉婷：“这些人都是什么来路？”

    陈玉婷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桌布下面绞在一起：“她们……是我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这样，讲话比较刻薄……没事的齐大哥，我们去别家吃就行，她们就是那种人，你别往心里去。”

    齐天的脸色愈发阴沉。

    这已经不是讲话刻薄那么简单了，指桑骂槐讥讽她寒酸，每一句话都踩在人的自尊上碾，换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可陈玉婷居然还在说没事的，还在拉他的袖子想拽他走。

    这姑娘到底被她们欺负了多少年？

    坐在最外面的那个卷发女孩见陈玉婷拉着齐天要走，笑得愈发得意。

    她把手里的鸡尾酒杯往桌上一搁，翘起二郎腿，那条穿着黑丝的腿在灯光下晃了晃，故意把声音拔高到整个餐厅都能听见的程度：

    “哎哟，这就走啦？”

    “这么寒酸就别来这种地方吃饭嘛，门口贴着人均消费你看了没有啊？”

    “这可不是你陈玉婷该来的地方。”

    她歪着头，目光慢悠悠地转到齐天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弧度。

    “至于这位小哥哥，你要不要到我们这边来坐坐呀？跟着这么个土妞吃饭能有什么兴致？我们这边可是有酒有故事哦。”

    说着她伸手撩了一把卷发，另一只手顺着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摸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讥讽。

    她根本不是真的想勾引齐天，她就是想看陈玉婷当众被抢走男伴的难堪样子。

    旁边的两个女孩捂着嘴咯咯笑作一团，其中一个甚至还举起手机镜头，装作在自拍的样子，其实对准的方向分明是齐天和陈玉婷那桌。

    陈玉婷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她拽着齐天的袖口使劲往外拉。

    声音带了哭腔：“齐天哥我们走吧走吧，真的没事的……”

    齐天没有动。

    他把陈玉婷的手从袖口上轻轻拿下来，然后站起身，朝那三个女孩的桌子走了过去。

    陈玉婷的脸色唰一下白了，她以为齐天真的要去坐那三个女孩的桌，急得差点站起来喊他。

    可下一秒齐天走到那卷发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站定，然后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西餐厅里炸响。

    邻桌几对情侣齐刷刷扭头看过来，连吧台后面的调酒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女孩被打得整个人偏倒在卡座扶手上。

    脸上讥笑瞬间凝固。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道通红的掌印，嘴角洇出一丝血沫。

    餐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女孩捂着腮帮子猛地坐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声音尖得刺穿了整个餐厅的空气：“你敢打我？！你一个男的打女人？！”

    齐天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平平静静的冷。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这一巴掌，是我替玉婷打的，如果有下次，绝对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旁边忽然有人啪地拍了两下手掌。

    紧接着邻桌一个穿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

    端着酒杯冲齐天举了一下：“小伙子，打得好！那几个小姑娘嘴巴也忒毒了，我坐这儿听了半天，字字句句都在糟践人，搁我也忍不了！”

    “就是就是！”

    “她们刚才还拿手机偷拍人家，我在后面全看见了，什么人啊……”

    周围零星的附和声让那三个女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卷发女孩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撑着没掉下。

    她原本是想让陈玉婷在公共场合下不来台，现在反倒把自己变成了全场的笑话。

    她的两个同伴缩在卡座里，一个低头假装翻包，一个扯着纸巾擦根本不存在的酒渍，谁都不敢抬头看齐天。

    齐天没有再多看她们一眼，转身回到自己那桌坐下。

    对旁边还愣在原地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上菜，刚才点的照旧。”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先生稍等。”

    陈玉婷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在闪动，像是有什么情绪快要溢出来。

    心里只觉得暖暖的。

    那三个女孩那桌沉默了好一阵。

    卷发女孩捂着脸坐在那儿，腮帮子肿得老高，眼睛里全是怨毒的光。

    她盯着齐天的后脑勺看了足足两分钟，忽然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