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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头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齐天翻了个身,手搭在空荡荡的床侧摸了摸。
被褥已经凉透了,但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面摆着一个白瓷盘子,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微焦,旁边是一碗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小米粥。
盘子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齐天坐起来拿起纸条,上面是陈玉婷清秀的字迹,笔画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齐大哥,我去上班啦,你醒了记得先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碗放着,我下班回来洗。”
齐天嘴角弯了弯,把纸条折好放进睡衣口袋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小米熬得软烂粘稠,温度刚好不烫嘴,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他咬了一口荷包蛋,边缘酥脆中间还带着一点流心,咸淡恰到好处。
这姑娘的手艺是真好。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早饭的惬意里。
金美庭体内的阴气虽然已经被九转还魂针逼出了大半,可阴邪入体时间太久,对脏腑经脉造成的影响不容小觑。
如果后续不加以调养,她将来很可能出现气血双亏、四肢寒痛的后遗症。
齐天在脑子里排了一张单子。
百年人参补气,老山灵芝固本,还要一味生阳草,这些东西在普通药房里根本没影,得去广南省最大的中药材集散市场碰运气。
他几口喝完粥,把碗碟收拾进厨房,换了身利落的休闲装出了门。
驱车四十分钟,到了城南那片中药市场。
还没进去,浓郁的药香味就混着尘土气扑面而来。
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全是药铺,空气里全是干燥药物被阳光晒过后散发的醇厚气息。
齐天走过了十几家铺子,终于在一间门面气派、招牌上仙草堂三个大字烫金发亮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里光线略暗,两排紫檀药柜直抵天花板,每一格抽屉上都贴着工整的蝇头小楷标签,空气中浮动的药香比外面更浓更沉。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用一把铜戥子称药,指尖捏着药草的动作又稳又准。
齐天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老板,有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吗?”
那老头抬眼打量了他一眼,不慌不忙放下戥子,转身从身后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柜里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推到齐天面前。
盒子里躺着一根品相极佳的老参,参体粗壮饱满,表皮褶皱细密如老人额头的纹路,须须完整地保持着出土时的形态,一股浓烈的参气隔着半米就能闻到。
“正宗长白山野山参,九十八年,差两年满百。”
老者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老派商人的底气,“小兄弟识货就拿走。不识货的,旁边有便宜货。”
齐天拿起那根参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又用拇指轻轻捏了捏参体的手感,点了点头:“够了。多少钱?”
"六万三。"
齐天二话没说掏出银行卡刷了。
老者见他爽快,面上多了一丝笑意,用牛皮纸仔细把参包好递了过来。
齐天接过袋子正要转身出门,铺子门口的光忽然被几道宽厚的人影挡住了。
一扇临时拼凑的担架被人七手八脚抬进了铺子。
担架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六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赤色唐装,脸上青紫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嘴唇白得几乎透明、
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珠,胸口起伏微弱得如同风里将灭的烛火。
抬担架的是三个壮汉,个个虎背熊腰,额头上全是汗,为首那个四十出头,一双浓眉拧成了一团。
“李神医!李神医在不在?!快来看看我师父!”
听见几人的呼喊,柜台那老者连忙去药铺后面喊人。
不多时,柜台后快步走出一名老者,他神色从容不迫,脚步不急不缓。
三缕灰白长须垂至胸口,一双眼皮半垂着却精光内敛,一看就是吃了大半辈子中医饭的老手。
“出什么事请了?”
老者看见三人,神色有些不耐。
显然是不喜欢有人在他的药铺大喊大叫。
那壮汉连忙焦急开口:
“李神医,你快看看我师父!他今早练功的时候突然就晕倒,到现在也醒不过来!”
“你快看看!”
闻言,那李莲峰眉头微皱。
他走到担架边,三根手指搭上老者的手腕,闭目诊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又翻开老者的眼皮看了看瞳仁,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淤气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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