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狸猫换太子。”

    刹那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深不可测的冷漠。他双手插兜，围绕着跪在地上的马邦德走了一圈，然后停在赵北川面前。

    “赵大当家，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但你是不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了？”

    刹那冷笑一声，故意抛出难题，“这鹅城好歹是个重镇，里面的乡绅、黄四……不是，里面的地主豪强估计也不是吃素的。我就算拿了委任状，可我这身打扮，我这做派，哪点像个民国县长？光是这怎么糊弄过去，就是个大问题。更别提，我一上任，熊克武那边派人来查怎么办？”

    听到刹那的质疑，赵北川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充满江湖智慧的狡黠笑容。

    “大少爷，你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赵北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泥地上画了个圈，然后指着圈里说道，“现在这四川，叫‘防区制’！熊克武虽然是督军，但他手里真正能控制的也就是成都周边那一块。像鹅城这种边缘县城，他哪有闲工夫派人来查？他只要一件事——按时交钱！”

    “至于你怕露馅……”赵北川指了指还在地上抽搭的马邦德，“这就是现成的挡箭牌啊！这年头，县长是个什么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包税的头子！有钱有枪就是爷！大少爷，你带着这铁甲神仙进城，谁敢问你是真县长还是假县长？”

    赵北川越说越兴奋，开始给刹那普及这个年代令人瞠目结舌的官场潜规则：

    “你到了鹅城，对外就说你是马邦德。然后，让这个真马邦德给你当‘师爷’！这叫什么？这叫‘长官不动嘴，师爷跑断腿’！平时跟那帮地主乡绅应酬、收税、走人情世故的事儿，全让这马胖子去干！他本来就是混官场的，这套业务他熟啊！他在明处给你顶着，你在暗处搞你的工业和矿山。就算出了篓子，也是他马邦德的锅，与你何干？”

    刹那听得眼睛发亮。这土匪头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政治家啊！这套“白手套”加“影子内阁”的玩法，比他直接开着机甲进去强抢要高明一万倍！

    “妙啊。”

    刹那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马邦德，似笑非笑地说道，“马县长，哦不，马师爷。赵大当家这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马邦德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花钱买官的是他，半路被劫的是他，现在连名字都要被剥夺，还要给个抢自己官帽的人当苦力！

    “我……我……”马邦德嘴唇哆嗦着，看着刹那背后那台随时准备拔刀的钢铁巨兽，最终还是屈服在生存的本能下，欲哭无泪地磕了个头，“下官……不，小人马邦德，愿为县长大人效犬马之劳……”

    “很好！”

    刹那打了个响指，顺手将马邦德那张委任状揣进了兜里。

    就在这时，BT-7274那不合时宜的电子音再次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铁驭，根据历史数据分析，冒充当地行政长官的成功率为34.2%。该方案存在逻辑漏洞：马邦德作为前任长官，存在极高的背叛风险。我建议，直接将马邦德的声带和部分脑前额叶切除，植入简单的服从指令芯片，这样可以保证‘师爷’的绝对忠诚。另外，如果您需要学习当时的官场礼仪，我可以为您展示清末民初的《官场现形记》和《厚黑学》数据包，植入您的头盔HUD中。”

    “闭嘴吧你个赛博精神病！”刹那在心里疯狂咆哮，“别给我提切脑叶子这种事！我这是去种田，不是去拍B级恐怖片！还有，你的数据库里为什么会有《厚黑学》？！”

    镇压了BT的反人类提议后，刹那看向了周围那群跪着的保安团士兵。

    这些士兵之前被赵北川打得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被BT吓破了胆，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行了，戏看够了，都散了吧。”刹那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这人不杀降兵。你们这帮保安团的，该回哪回哪去，别在这碍眼了。”

    保安团的士兵们如蒙大赦，一个个千恩万谢地爬起来，转身就准备跑。

    “等等。”

    刹那突然叫住了他们。

    所有士兵瞬间僵在了原地，冷汗“唰”地就下来了。那个刚才喊着投降的连长，更是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爷爷！您……您还有什么吩咐？我们保证不告密！”

    “慌什么？”刹那翻了个白眼，走到那节被劈开的火车车厢前，用脚踢开了一个破损的红木箱子。

    “哗啦啦——”

    白花花的银元，如同流水一般从箱子里倾泻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这都是马邦德搜刮来准备上任用的本钱。

    “干活不要工钱的吗？走路不要路费的吗？”

    刹那随手抓起几把大洋，像扔石子一样扔到了那群保安团士兵的脚下，“我这人讲规矩。既然你们不用死了，但这荒山野岭的，总得有饭吃。一人抓一把大洋，滚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