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城第一机甲大队？啥子机甲哦？”

    广场上，剩下的150个汉子手里紧紧攥着刚发到手的五块大洋，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问号。

    “大队”他们大概能听懂一点，无非就是要打仗的军队编制。但这个“机甲”是个什么锤子东西？能吃吗？还是某种新型的火炮？

    不过，这帮大老粗虽然没文化，但对于民国当官的各种“奇葩癖好”，那可是见怪不怪了。这年头，军阀和县长们要是没点神经病一样的爱好，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远的不说，就说北边那位号称“狗肉将军”的张宗昌，不仅喜欢强行作一些诸如“大炮开兮轰他娘”的烂诗，还喜欢给自己的姨太太按数字编号编成一个连。还有四川本土的某些军阀，有的喜欢收集痰盂，有的非逼着手下的兵穿着京剧戏服去操练，美其名曰“刀枪不入”。

    跟这些相比，眼前这位新县长只是喜欢起一些听不懂的、中二病爆表的名字，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管他妈的叫啥子大队呢！”一个老兵痞把大洋在嘴边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着那清脆的回音，美滋滋地嘀咕道，“只要县长按时发大洋，别说叫机甲大队，他就是让老子穿上女装叫‘鹅城魔法少女’，老子也认了！”

    “就是！县长阔气！县长万岁！”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折腾了大半宿，钱也拿到了，大伙儿纷纷打着哈欠，把枪往肩膀上一扛，三三两两地转过身。

    “县长，赵爷，那没啥子事，我们就先回切睡瞌睡了哈！”

    “明儿见！老子今晚必须去翠花楼点两个幺妹儿压压惊！”

    大伙儿正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站住！”

    刹那坐在太师椅上，猛地一拍扶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嘿嘿嘿，干嘛呢？谁让你们走的？”

    众人一愣，转过头一脸懵逼：“县长，天都快亮了，不回家睡觉干啥子嘛？”

    “回家？睡窑子？想得美！”刹那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指着这群散漫的兵痞骂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们现在拿了我的现大洋，就是我手里捏着的兵！从现在起，一切按正规军的规矩办！”

    刹那大手一挥，指着县衙后院那几排原本空置的营房：“所有人，给我滚去集体宿舍睡大通铺！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踏出县衙大门半步，直接按逃兵论处，就地枪毙！”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炸了锅。

    “啥子？！不让回家？！”

    “县长，不带这样的嘛！我堂客还在屋头等我交公粮嘞！”

    “老子拿了钱还要被关禁闭，这算哪门子道理哦！”

    众人怨声载道，甚至有人不服气地想要梗脖子。

    “怎么？拿钱的时候手挺快，现在让你们守规矩就不干了？”刹那走到最前面那个抱怨的兵痞面前，眼神如刀，“不干可以，把五块大洋退回来，脱了皮滚蛋！”

    那兵痞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里的大洋，拨浪鼓似的摇头：“不退！到了老子包包里的钱，死都不退！”

    “不退就给老子憋着！滚去宿舍睡觉！”

    眼看众人还在磨蹭，旁边的赵北川立刻会意。他拔出盒子炮，朝天“砰”的就是一枪。

    “都聋了吗？！县长的话就是军令！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后院营房，跑步走！哪个敢磨蹭，老子手里的枪可不认人！”赵北川手底下那二十几个人也纷纷端起枪，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

    在这帮凶神恶煞的逼迫下，再加上口袋里沉甸甸的大洋确实有分量，150号人只能垂头丧气、骂骂咧咧地像一群被赶圈的鸭子一样，乖乖滚去了集体宿舍。

    “这帮家伙，资本家看了都流泪，非得用皮鞭抽着才肯动。”刹那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转头看向赵北川：“赵爷，后半夜交给你了。给我盯死了他们，谁敢翻墙跑，直接打断腿。”

    “县长放心，交给我！”

    安排完一切，刹那也顶不住浓浓的困意，一头扎进县长专属的豪华卧房，倒头就睡。

    ……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太阳驱散了鹅城的薄雾。

    刹那没有去大堂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所谓“政务”，也没有去管黄老爷今天有什么动静。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还在做春秋大梦的马邦德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走，带我去看看鹅城以前留下的工厂。”刹那一边啃着油条，一边下令。

    马邦德顶着两个黑眼圈，苦着脸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大半个鹅城，来到了城西一处荒凉的空地。

    “县长，到了，就是这儿。”马邦德指着前面一片破败的建筑说道。

    刹那停下脚步，抬头望去，眉头顿时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充满晚清重工业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