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意识地立正：“是……懂了。”

    此时，听到动静的陈九生刚刚走出房门，正好听到了刹那这番斩钉截铁的维护之词。

    刹那转过身，看着陈九生，语气立刻变得温和起来：“陈老，大夫马上就到，丫丫的病您不用操心。我已经吩咐下人了，把我的县长卧室腾出来，换上新被褥，以后那间房就是您和两个孩子的了。这几天您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

    “什么？！”这下不仅赵北川惊了，连陈九生都吓得面如土色。

    陈九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刹那面前，扑通一声就要跪下：“使不得啊！县长大人，万万使不得！小老儿不过是个下贱的手艺人，是个臭打铁的，怎么敢住大老爷的房间？我们爷孙随便在柴房里凑合一宿就行了，您这是折煞我啊！”

    在陈九生大半辈子的观念里，工匠的地位极其低下。当年在清朝的机器局，那些当官的克扣军饷、对他们非打即骂是家常便饭，哪里见过一县之长竟然要把主卧让给一个“臭打铁的”？

    刹那一把托住陈九生的双臂，力量之大，让老人根本跪不下去。

    “陈老，您记住，在我这里，没有大老爷，只有大国工匠。”刹那的目光无比真诚，且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狂热，“天大地大，没有技术人才大！别说是一间卧室，只要您能帮我把那些钢铁造出来，您就算是要我这县长府，我都给您腾出来！”

    “我随便找个厢房，或者直接在办公桌上对付一宿就行。您保护好您的手和脑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陈九生听着这番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位历经晚清、民国，饱受屈辱和欺凌的老工程师，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当成“人”甚至被奉为上宾的尊重。

    “县长大人……”陈九生泣不成声，双手颤抖着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小老儿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是要我去填高炉，小老儿也绝不皱一下眉头！愿为县长效犬马之劳，永生永世，绝不背叛！”

    刹那笑着拍了拍老人的后背：“言重了陈老，快进去陪孩子吧。”

    看着这一幕，站在一旁的赵北川，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呆呆地看着刹那，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行事乖张的年轻县长。

    赵北川曾经是参加过辛亥革命的革命军连长，他见识过太多所谓“革命军”的高层了。那些人嘴上喊着天下为公、三民主义，背地里却依然是封建官僚那一套狗屁倒灶的规矩。长官的姨太太比前线的机枪还多，技术人员和老兵在那些官老爷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消耗的骡马。

    可眼前这个自称要当“鹅城霸主”的少年，竟然为了一个落魄的工程师，甘愿自己去睡办公桌？

    “这种把技术和人才捧上天的人……如果不是个疯子，那就绝对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赵北川在心里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对刹那的抵触情绪，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行了，别愣着了。”刹那转头看向赵北川，直接切入正题，“我让你训练保安团，现在练得怎么样了？”

    一谈到军事，赵北川立刻恢复了专业精神，苦笑着摇了摇头：“县长，人倒是老实，没出什么幺蛾子，一百五十个汉子，在您那‘站军姿发大洋’的重赏之下，士气高涨得很。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赵北川拍了拍手里那把老套筒：“您看看这枪，膛线都快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弹都是横着飞的。还有不少兄弟拿的还是前膛装药的土火铳。咱们这就一百多条破枪，要是真遇上黄老爷的团练，或者城外的另外一批土匪，一个冲锋咱们就得全军覆没。”

    “我急需武器。”赵北川死死盯着刹那，“没有好枪，我练出来的就是一群活靶子。”

    “枪好说。”刹那财大气粗地摆了摆手，“黄老爷昨天不是送了几万大洋来吗？明天我给你批一笔款子，你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去周边的县城，或者找找黑市上的军火贩子，只要是能用的步枪、机枪，甚至迫击炮，给我敞开了买！”

    接着，刹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了，除了枪，你再给我打听打听，哪里能买到工业机器。什么车床、铣床、冲压机，哪怕是快报废的二手货，只要是铁疙瘩，我也要！”

    赵北川听到前半句还两眼放光，听到后半句，直接苦笑出声：“县长，买枪，只要有大洋，在四川这地界不难。刘湘和杨森那帮大军阀下面，多得是倒卖军火的贪官。”

    “但是买机器？”赵北川连连摆手，“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现在这年头，机器就是聚宝盆！哪个军阀手里有个修械所，那机器看得比自己的小老婆还紧！莫说是二手机器，您就是想去买个报废的车床齿轮，人家都怕您偷了技术去。兵荒马乱的，想买重工业机器，比登天还难！”

    听到赵北川这番大实话，刹那眉头微皱。

    没有机床设备，就算有陈九生这种顶级工程师，难不成让他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