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穿山甲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配枪。

    “别紧张，穿兄弟。是我。”

    一个戴着滑稽铁皮面具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面容被遮住了，但那股子老江湖的土匪气场，穿山甲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跟在县长身边那个深不可测的护卫头子，赵北川。

    “赵……赵长官？”穿山甲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赵北川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人后，凑到穿山甲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穿兄弟，我看你刚才从大堂出来，脸色跟吃了死耗子一样难看。怎么，怕回去交不了差？”

    穿山甲苦笑一声：“赵长官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黄四郎财大气粗，县长大人被他收买了，我们哥老会这次是在劫难逃。我这条命，估计活不过今晚了。”

    “哎，这话可就说早了。”赵北川嘿嘿一笑，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划了一个极其露骨的“要钱”手势，“其实啊，县长大人的意思是，黄四郎的钱虽然香，但你们这案子……也不是没有转机。”

    穿山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转机？还要钱？！你们县衙的心是黑窟窿做的吗？！刚才在堂上你们怎么不说？现在跑来私底下要钱，把我们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穿兄弟，你先别急着骂娘。”

    赵北川早有准备，眼神一冷，语气中透出一股杀气：“你想想，龙爷要是知道你这件事没办好，你该怎么办，不用我多说吧？龙爷砍人的手法，你比我清楚。但是，如果你现在能拿出一笔钱……不需要三万那么多，只要一万！算是给县长大人单独的‘辛苦费’。我保证，县长大人会在关键时刻，对你们哥老会网开一面。甚至……”

    赵北川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甚至，把黄四郎昨晚动用重武器轰击民房的罪名，给坐实了！”

    穿山甲听到这里，瞬间愣住了。

    他脑门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万大洋虽然也是一笔巨款，但他作为总堂的红棍，手里还有点见不得光的私房钱，再加上挪用一部分兄弟们的安家费，勉强还是凑得出来的。

    一边是被龙爷点天灯，一边是倾家荡产买个平安……

    “好！”穿山甲咬了咬牙，眼睛里布满血丝，“一万就一万！我下午就把银票悄悄送到县衙后门！但赵长官，你得给我个准话，县长大人真的能保我们？”

    “放心。”赵北川拍了拍穿山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县长，最讲究的就是‘信誉’二字。”

    ……

    半个小时后，县衙后院的偏房里。

    赵北川摘下面具，端起桌上的大碗茶猛灌了一口，兴奋地对着坐在椅子上画机械草图的刹那汇报道：

    “县长，搞定了！穿山甲那小子被我吓破了胆，答应下午送一万大洋的暗花过来！加上黄府那边的三万，咱们手里现在足足有四万多大洋了！”

    旁边正在拨弄算盘的马邦德师爷，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差点把算盘珠子给扒拉掉。他擦了擦满头的冷汗，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刹那和赵北川。

    赵北川兴奋劲过去后，眉头却又皱了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过……县长，咱们这事儿干得是不是太损了点？你把两派的钱都收了，黄四郎要咱们对付哥老会，哥老会要咱们保他们。等拿了钱，你又该如何应付这两派的催促呢？要是他们发现咱们两头吃，怕是要联合起来造反啊！”

    此言一出，马邦德也在一旁疯狂点头，显然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刹那放下了手中的铅笔，轻轻吹了吹图纸上的橡皮屑。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赵北川和马邦德，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无比纯良，甚至称得上是“阳光开朗”的微笑。

    “应付？我为什么要应付他们？”

    刹那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纠正道：

    “老赵啊，你的思想还是太局限了。谁告诉你这是受贿了？这不是捐款吗？这是投资啊！”

    “投资？！”赵北川和马邦德异口同声，两人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这位新县长的脑回路。

    “没错，这叫‘天使投资’和‘A轮融资’！”

    刹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资本家光芒，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起来：

    “你们看啊。鹅城的黑社会团体和黄大善人，为了支持本县长开启的‘工业区建设’，热烈响应号召，自发地投入了四万大洋的启动资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对咱们鹅城重工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那既然人家投资了，咱们作为有良心的企业家，能让投资人血本无归吗？当然不能！”

    刹那走到桌前，一把抓起刚才画好的那张图纸——上面赫然画着一把造型粗犷、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