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在马邦德看来，让泥腿子认字，这简直是全天下最亏本的买卖。几千年来，哪有当官的倒贴钱教老百姓读书的？

    “怎么？我的钱，我怎么花，还需要跟你请示？”

    刹那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马邦德。

    他没有再笑，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一种属于上位者、属于跨越时代的工业狂人的冰冷意志。那是一种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绝不退缩的狠厉。

    “老马，我只说一次，你给我记牢了。”

    刹那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厂房里掷地有声：“我不要一帮只会用蛮力的奴隶。我要的，是一支能够理解何为‘工业’，能够用知识驾驭钢铁的现代工人阶级！这叫技术壁垒，这叫百年大计！懂吗？！”

    马邦德被刹那这充满杀气和压迫感的眼神一扫，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他哪里还敢再说半个“不”字，连连鞠躬作揖，冷汗直冒：

    “懂……懂了！县长英明！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买黑板、请教书先生！绝不敢误了县长大人的百年大计！”

    看着马邦德屁滚尿流地跑去安排，旁边的赵北川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作为参加过革命的老同盟会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开启民智”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这位看似荒诞不羁、行事如疯狗般的新县长，骨子里，却正在做着一件足以撬动整个中华大地的惊天伟业。

    “百年大计……”赵北川喃喃自语，看向刹那的背影，眼神彻底变成了死心塌地的崇敬。

    “好了，赵大哥，你也别闲着。”刹那转过头，又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工人们要扫盲，你手底下那几十号保安团的弟兄，也得给我操练起来。夜校上完，白天给我拉到山里去，负重越野、拼刺刀，往死里练！等第一批‘波波斯冲锋枪’下线，我需要他们有那个体力，能背得起老子的弹药箱！”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北川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轰鸣声在沉寂了十几年的机器局内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