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潜意识里就渴望一场火拼嘛！你这叫钓鱼执法，懂不懂？”

    龙爷被这套突如其来的抽象逻辑砸得晕头转向，张了张嘴：“啊？不是，县长，我们……”

    没等龙爷反驳，刹那一个转身，又指着黄四郎的鼻子开炮了：“黄老爷，你也别觉得委屈。有句古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看看你，家大业大，钱多得花不完。你这么有钱，按理说应该是个大好人啊，可为什么哥老会不打别人，偏偏打你呢？为什么子弹不往外面的野狗身上飞，非要往你黄府的墙上打？这说明你这人风水不好，自带吸弹体质！你被抢，那是因为你太显眼了，你这是在诱人犯罪啊，黄老爷！”

    黄四郎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了。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遇见过贪财的、怕死的、讲理的、不讲理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满嘴跑火车、把受害者有罪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县长。

    “县长大人，您这逻辑，恐怕难以服众吧？”黄四郎咬着后槽牙说道。

    然而，还没等黄四郎继续发难，旁听席上坐着的一群鹅城小地主却突然爆发了。这帮人平时没少受黄四郎的欺压，今天见新县长居然敢当面怼黄四郎，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

    “县长大人说得对啊！”城西的王地主扯着嗓子喊道，“黄四郎就是风水不好！他不仅招子弹，他还招瘟神！”

    “可不是嘛！上次我家的牛走到他家门口都拉肚子，绝对是他黄四郎的问题！”李财主也跟着帮腔。

    “县长英明！黄家被抢，那是苍天有眼啊！”

    一群小地主你一言我一语，平时不敢说的憋屈话全倒了出来，整个大堂瞬间变成了对黄四郎的批斗大会。

    龙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虽然自己刚才也被怼了，但看到黄四郎吃瘪，心里竟然涌起一丝暗爽。不过，他混迹江湖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新县长绝对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今天这堂审，透着一股邪门。

    黄四郎听着周围的聒噪，脸色已经铁青。他看着坐在堂上翘着二郎腿、满脸戏谑的刹那，心中顿感不妙。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再顺着对方的节奏走，今天非但讨不到说法，黄家的威信都要在这个荒诞的县衙里扫地出门。

    “够了！”

    黄四郎猛地一杵文明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的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阴狠。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小地主们吓得缩了缩脖子。

    黄四郎冷冷地看着刹那，缓缓伸手探入怀中。

    龙爷眼神一紧，以为黄四郎要掏枪，手也摸向了腰间的盒子炮。

    然而，黄四郎掏出来的却不是枪，而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信封上的红绳，从中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这是一张典型的民国时期证件照，照片底下还盖着省政府的钢印。

    黄四郎举起照片，一步步走向公堂，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县长大人，您刚才这番高谈阔论，确实精彩。不过，在您继续审案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将照片猛地拍在刹那的桌案上，指着照片上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留着八字胡的斯文男人，死死盯着刹那的眼睛。

    “照片上的人，是省里正式委任的鹅城县长，他才叫马邦德。而你——”黄四郎猛地指向刹那，声若洪钟，震慑全场，“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你根本不是什么县长，你是个骗子！是个土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龙爷瞪大了眼睛，那些小地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黄四郎根本不给刹那喘息的机会，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假冒国家命官，按律当诛！门外有我黄家的一百条快枪，城外还有省城驻军的眼线。现在，你立刻自首投降，跪下束手就擒，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