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乡村，李大头那座强占来的青砖大瓦房院子里，此刻正呈现出一派乌烟瘴气、群魔乱舞的景象。

    刹那和赵北川刚一踏入这院子的门槛，一股混合着劣质旱烟、酸臭汗味、酒精以及某种狂热绝望气息的滚滚热浪，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宽敞的院落里，歪歪扭扭地摆着七八张八仙桌，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双眼通红、神情癫狂的赌徒。这些人大多穿着破烂的短打，有的干脆光着膀子，瘦骨嶙峋的背上还留着常年烈日暴晒的脱皮痕迹。他们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骨牌和骰盅，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赌具，而是能让他们一夜暴富、或者万劫不复的命运判决书。

    “大大大！给老子开大！”

    “妈的，又通赔！老子不信这个邪，这把押上我那头刚分的小猪崽！”

    “借钱！李哥，再借我两块大洋，我下把肯定能翻本！”

    听着耳边这些撕心裂肺的叫嚷，刹那隐藏在草帽下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他看着这些刚刚分到土地，本该在田里挥洒汗水建设新生活的农民，此刻却像中了邪一样将希望寄托在赌桌上，心中那股无名火简直烧到了极点。

    “光靠分田地和机甲大队的物理震慑，终究还是不够啊。”刹那在心底暗暗思忖，“旧社会的毒瘤太多了。黄、赌、毒，这三样东西不彻底连根拔起，老百姓刚吃进肚子里的肉，迟早还得原封不动地吐出来。等这波忙完，回鹅城必须立刻着手建立一支专门的警察部队和治安稽查大队。不管你是青帮还是袍哥，只要敢碰这三条红线，老子全给你扔进炼钢炉里当燃料！”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刹那给赵北川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挤进了人群，来到了最热闹的一张“骰宝”（猜大小）桌前。

    在这张桌子的正后方，摆着一把格格不入的红木太师椅。椅子上，正瘫坐着一个体型宛如冬瓜、长相极其抽象的男人。

    这人想必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李大头”了。他的人如其名，那颗脑袋大得简直像个畸形的南瓜，上面还坑坑洼洼地布满了麻子。他上身穿着一件显然是从前任地主身上扒下来的真丝大褂，但因为他太胖，大褂的扣子根本系不上，露出里头长满黑毛的肥硕胸膛。此时，他正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弄来的劣质雪茄，吐出一口浓烟，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三角眼，正像毒蛇一样贪婪地扫视着全场的“韭菜”。

    “这长相，简直是对碳基生物基因库的一种侮辱。”刹那在心里默默吐槽。

    随后，刹那将目光转向了赌桌。

    虽然刹那上辈子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除了过年跟亲戚打打麻将外从没碰过真正的赌博，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后世那么多揭秘老千的电影和纪录片不是白看的。

    他仔细观察着那个光膀子庄家的动作。庄家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竹制骰盅，每次摇晃的时候，手腕都会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停顿和下压动作；而在落盅的瞬间，那张看起来坑坑洼洼的旧木桌子，似乎会发出极其轻微的震颤。

    “水银骰子，还是桌子底下有磁石夹层？”刹那眯起了眼睛。在民国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千术无非就是给骰子灌铅、注入水银，或者在桌子下面做手脚。

    就在这时，刹那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远在几公里外隐蔽待命的BT-7274那毫无起伏、却自带冷幽默效果的机械音：

    【铁驭，检测到你当前心率轻微上升，视觉焦点集中于低劣的概率游戏。需要我提供战术分析吗？】

    “BT，你看得见我这里？”刹那在脑海中用神经连接回复。

    【我已通过你眼睛目视正在分析此时画面。】BT一本正经地汇报道，【分析完毕。这是一种极其原始且低劣的物理欺诈行为。庄家使用的三颗骰子内部被掏空，注入了高密度液态金属（推测为水银）。通过特定的离心力摇晃手法，水银会集中在特定点位，从而控制骰子停止时的重心。】

    【这种千术在星际反抗军的贫民窟里，甚至连给新兵当反诈骗教材的资格都没有。它的物理轨迹简直比IMC的运兵船还要容易预测。铁驭，如果你想玩，我可以通过声波震动频率和力学建模，提前0.5秒算出结果。准确率：99.99%。】

    “噗……”刹那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让一台能够进行跃迁计算、搭载核动力炉的未来先锋级泰坦，来算民国农村黑赌坊的水银骰子？这特么简直是大炮打蚊子——还是加装了激光制导的那种！

    “BT，干得漂亮。今天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来自星际时代的‘降维打击’！”

    打定主意后，刹那伸手按了按头上的草帽，故意扯开嗓子，用一种带着外地口音、暴发户般嚣张的语气喊道：

    “哎哎哎！让让！都给本少爷让开！光看你们这帮穷鬼玩有什么意思，本少爷今天也来摸两把！”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围在赌桌前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