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慕轩转身就要去摇角落里那台由BT-7274改装的简易通讯电台。

    “我报你奶奶个腿儿！”

    赵北川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林慕轩的后脑勺上，打得这位年轻的总政委一个踉跄，眼镜都差点飞出去。

    “赵北川！你敢殴打政工干部！我要召开全军大会批斗你！”林慕轩捂着脑袋，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你动动脑子行不行？！”赵北川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林慕轩的鼻子骂道，“什么屁大点事都要去找将军，那将军养我们这些军官干什么吃的？当吉祥物吗？！咱们手里拿着先进武器，连个军阀探子都对付不了，还得将军亲自下场教你擦屁股？你是不是嫌每天的五公里越野还不够刺激，想让将军把我们全绑在机甲上兜风？！”

    一听到“绑在机甲上兜风”几个字，回想起刹那那堪称变态的惩罚手段，林慕轩顿时打了个哆嗦，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扶正了眼镜，咽了口唾沫：“那……那你说怎么办？这可是刘湘派人送来的贿赂，如果我们不上报，一旦查出来……”

    “谁说不上报了？但在上报之前，咱们得先搞点‘业绩’出来啊！”赵北川一屁股坐在林慕轩的床上，翘起二郎腿，露出了一抹极度猥琐且抽象的笑容，“老林啊，你觉得这五万大洋多吗？”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给全军换发新棉服，还能再建两个养猪场。”林慕轩老老实实地回答。

    “格局！你的格局呢？！”赵北川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刹那将军平时是怎么教导我们的？这叫‘天使投资’！既然刘湘这个大冤种主动跑来给咱们送钱，咱们要是不把他薅得连苦茶子都不剩，对得起将军的栽培吗？！”

    林慕轩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你又想干什么缺德事？”

    “这怎么能叫缺德？这叫兵法！”赵北川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想了个点子，我给它取名叫——‘大竹县特色杀猪盘’！”

    “杀猪盘？什么意思？”

    “你看啊，”赵北川清了清嗓子，开始眉飞色舞地勾勒他的宏伟蓝图，“钱师爷以为把我买通了对吧？那好，明天我就派人去双庆找他，就说我虽然有心造反，但我手底下的几个连长、营长不听话，得花钱打点。五万大洋根本不够分，再要他十万！”

    林慕轩瞪大了眼睛：“他能给吗？刘湘又不是傻子！”

    “刘湘是不傻，但他贪啊！你想想，比起派十万大军来跟咱们死磕，花点钱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大竹县，顺便还能缴获咱们的‘铁王八’，这笔买卖他绝对觉得划算！”赵北川胸有成竹地分析道，“等他把钱送来，咱们再以‘给机甲加料需要买通地勤人员’为由，再敲他一笔！就这么套娃式地要钱，把他刘湘的军费一点点全榨干！”

    “这……这简直是诈骗啊！”林慕轩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事，“那收网的时候怎么办？如果拿了钱不办事，他还是会派兵打过来啊。”

    “重点来了！”赵北川一拍桌子，兴奋得双眼放光，“等钱榨得差不多了，我就给他发电报，说‘起义成功，刹那已被我活捉’！请刘湘派一支精锐部队，最好带上他们最好的武器装备，来大竹县接收地盘和俘虏！”

    林慕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然后呢？”

    “然后？”赵北川冷笑一声，嘴角咧到了耳根，“老子就在大竹县外的葫芦谷摆个口袋阵！等他的人一进来，咱们几台风暴机甲直接堵死谷口！不打他，就用高音喇叭放哀乐，吓破他们的胆！把他们缴械之后，全扒光了吊在树上唱《刹那将军是我们的红太阳》！最后……”

    赵北川压低了声音，像个真正的老千一样吐出最后一句：“最后，咱们挑几百个机灵的弟兄，穿上他们刘湘部队的衣服，拿着他们的证件，直接大摇大摆地混进双庆城，把刘湘的兵工厂和军火库给他搬空！这叫一鱼三吃，榨干吃净！”

    死寂。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慕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赵北川，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恐惧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狂热。

    “赵队长……”林慕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飘，“你这个计划，简直……简直毫无下限！毫无武德！把军阀的贪婪和愚蠢利用到了极致！这简直就是流氓、土匪加无赖的终极结合体！”

    赵北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那是，你也不看看老子跟谁混的。这招还是刹那将军平时折磨敌人的时候，我偷偷悟出来的‘兵法’。你就说干不干吧？”

    林慕轩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的内心在经历了剧烈的“道德挣扎”后，最终，属于革命者的实用主义彻底战胜了师范大学生的清高。

    他猛地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反光。

    “干了！”林慕轩一把将桌上的牛皮箱合上，“我现在就去写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