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一抬头，就看见刹那黑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旁边还站着一个散发着红光的金属大铁坨子（BT的投影终端）。

    马邦德则缩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凭借着多年老油条的直觉，他已经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气”，此刻正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人都到齐了。”刹那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眼神如刀子般在赵北川和林慕轩脸上刮过，“最近咱们根据地，很富裕啊？”

    赵北川没听出话外音，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托县长……哦不，托将军的福！咱们这几个月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连队里的弟兄们也是一天三顿干饭，这都是将军领导有方！”

    林慕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也跟着拍马屁：“将军的工业化路线高瞻远瞩，目前我们后勤十分充沛，甚至……呃，甚至还有不少结余。”

    “哦？结余？”

    刹那突然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个按钮。

    “滋滋——”

    旁边的留声机突然转动起来，紧接着，赵北川和林慕轩极其猥琐的对话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开来：

    “老林啊，刘湘那个傻帽的第二笔款子到了没有？……”

    “……咱们这次不把刘湘的军费榨干，我的政委工作就算白做了。”

    录音放完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赵北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林慕轩更是吓得手一抖，眼镜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一样愣在那里。

    角落里的马邦德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心里疯狂咆哮：好家伙！我以为把我县长头衔给翘了已经够抽象了（刹那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带兵的居然直接对几万大军的军阀搞“杀猪盘”？！还特么立项了？！

    “怎么不说话了？”刹那冷冷地看着他们，“接着说啊。赵大队长，你打算怎么再要三万大洋的封口费？林大政委，你的‘诈骗起义剧本第五幕’写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给你请两个四川的评书艺人，给你润色润色？”

    “扑通！”

    赵北川倒也光棍，直接单膝跪地，冷汗直流：“将军！我老赵不是为了贪污啊！那些大洋一分没动，全放在大队的金库里！我……我就是看着咱们机甲喝油跟喝水一样，怕哪天打仗断了顿，所以才想在刘湘这头肥猪身上薅点羊毛……”

    “是啊将军！”林慕轩也慌了神，连忙站起来解释，“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我们这叫‘利用敌对资本家的内部矛盾，实现我方资产的原始积累’！这……这怎么能叫诈骗呢？这是对敌斗争的新形式啊！”

    “放屁！”

    刹那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你给我少拿那些名词来忽悠我！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们骗了刘湘？老子巴不得你们把刘湘的底裤都骗过来！”

    两人被吼得一愣，有些懵逼地看着刹那。

    “我生气的，是你们瞒着我！是你们私设小金库！是你们沾染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军阀习气！”

    刹那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了他们的鼻尖上：“赵北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为了部队好，什么事都可以不打报告自己做主？林慕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套上一层理论的外衣，你们的‘小山头’就无比正义？！”

    “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敢为了军饷瞒着我诈骗刘湘，明天如果刘湘给的钱比我多，你们是不是就敢带着我的机甲去给刘湘当干儿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赵北川和林慕轩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将军明鉴啊！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背叛您和根据地啊！”赵北川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刹那看着两人惶恐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整风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立规矩。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威严：“起来吧。念在你们没有把钱揣进自己腰包，全是为了部队，这次的脑袋，先寄存在你们脖子上。”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擦着冷汗站直了身体。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慕轩，回去给我写一份八千字的深刻检讨，贴在兵工厂的大门口，让所有识字的工人都看看你们这‘光辉的诈骗史’！赵北川，罚你带头去清理新修的化肥厂沉淀池，一个月！”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大声领命，虽然清理化粪池很臭，但比起掉脑袋，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刹那屈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马邦德身上。

    “通过这件事，我发现咱们军队的管理体系，还停留在‘草台班子’的阶段。连长找营长要钱，营长找大队要钱，大队长没钱了就去搞诈骗。这算什么正规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