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变成了“认亲大会”。

    王真人趁热打铁，眼底闪过一丝毒辣的精光，居高临下地给刹那挖下了一个绝杀坑：

    “既然将军与老母是一家人！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将军既为金刚，理应体恤众生之苦。如今我无极道总坛要修建‘老母金身大殿’，正是缺钱缺粮之时。既然将军诚心进香，那就请将军将你军中的几十万军饷、以及这百匹铁马（机甲），全数交由贫道拿去‘圣坛开光’！”

    王真人指着台下的老百姓，道德绑架的玩得炉火纯青：

    “只要将军把武器军饷交出来，老母自会赐福，把军饷散给这些受苦的乡亲！将军，乡亲们看着呢，你若不交，说明你刚才的诚心是假的，你就是个口是心非、来抢老百姓地契的假妖孽！”

    刷！

    道德的高地被王真人瞬间踩在脚下。老百姓们的目光再次变得狂热且期盼起来。在他们看来，既然是一家人，县长又那么有钱，把钱交给真人发给大家，那是天经地义！

    进退维谷。

    答应交钱，刹那当场变成被缴械的秃头县长；不答应，老百姓的情绪瞬间就会被煽动成狂热的暴动。

    站在一旁的赵北川手心已经全是汗水，他紧张地看向刹那，随时准备下令强行开枪突围。

    然而，刹那听完这番话，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听到了当年某音最火的段子一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荒诞的嗤笑。

    “噗……开光？交钱？”

    刹那悠哉悠哉地把手里的三根高香插进香炉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香灰，似笑非笑地望着法台上的王真人。

    “交钱没问题。本将军穷得只剩下钱了。但是王真人啊……”

    刹那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是一个正在进行年终财务审计的四大会计师：

    “你让老百姓把地契交给你，让我把军饷交给你。老母在天上开账单，这我理解。可问题是——”

    “你们先天无极道，在天庭税务局，办了‘正规工商营业执照’吗？”

    “啊？”王真人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何……何为执照？”

    “连执照都不知道？”刹那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转头对着台下的百姓痛心疾首地喊道，“乡亲们！出大事了！这是一家特么的天庭无照经营黑店啊！”

    刹那一指法台上那一筐筐地契和大洋，逻辑如同水银泻地，从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阴间政务系统”角度，降维打击：

    “乡亲们，你们把地契捐给老母，是为了死后到阴间不遭罪，能去西天享福对不对？可你们知道阴间是个什么地方吗？那是十殿阎罗掌管的‘高度法治化官僚机构’啊！”

    刹那搬出了中国老百姓骨子里最敬畏的阎王爷查账设定：

    “地府是有《生死簿》和《阴间功德综合统筹分类账本》的！你们在阳间捐了一百块大洋，阎王爷在阴间的账本上就得给你们记上一百块的‘功德抵扣’！可阎王爷记账凭什么？凭发票啊！凭天庭玉皇大帝盖了正规公章的‘阴间捐赠抵扣联’啊！”

    刹那指着王真人的鼻子，严厉咆哮：

    “王真人！老百姓把命根子地契给你了，你给老百姓开‘正规阴间税务抵扣凭证’了吗？！盖了太上老君私章了吗？！盖了四大天王骑缝章了吗？！”

    “我……这……自古拜神，哪来的什么抵扣凭证……”王真人结结巴巴，浑身冷汗瞬间把黄色道袍给浸湿了。

    “没有凭证？！”刹那一声怒吼，宛如青天大老爷升堂，“乡亲们！你们听听！他根本不开抵扣联！”

    “等你们两腿一蹬到了地府，阎王爷的小鬼把账本一翻——‘哎？张三，你在阳间没积德啊，账面上是零蛋！’你们说：‘不对啊阎王爷，我把三亩地契全捐给王真人转交老母了！’阎王爷手一伸：‘拿出抵扣凭证来！’你们拿得出来吗？你们拿不出来！”

    刹那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

    “拿不出凭证，阎王爷当场定性你们为‘阴间偷税漏税暨虚报功德罪’，直接打入下油锅地狱！而你们的钱去哪了？全被这黑心道士在阳间私自截留了！他吃着你们的现大洋，让你们背着阴间的偷税黑锅啊！”

    “哗————！！！”

    这一击，如同惊雷炸碎了卧牛岭！

    中国的老百姓，你跟他讲科学，他嫌你深奥；你跟他讲神仙，他将信将疑；但你跟他讲“阴间官僚体制查账拿不出发票要下油锅”，那简直是句句戳在祖坟的麻筋上！因为中国神话自古就是出了名的讲究编制和流程！

    一时间，台下上千名农民群众的脸色全变了。

    “老天爷……好像县长说得对啊！城里黄老爷交粮都还得给张白条呢！”

    “真人！凭证呢？！我家那三亩地的阴间抵扣联你藏哪了？！”

    “王二麻子，你上次捐了两个猪头，阎王爷给你开票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