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县衙的临时总指挥部内，气氛进入了一种极其肃杀、庄严且带着浓烈战争感的氛围。

    刹那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将那件不知道穿了多久、沾着机油味的军大衣披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幅挂满整个墙面的四川军阀势力分布图前。他手里抄起一根从教书先生那里顺来的教鞭，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通往重庆的几个关键咽喉要道上。

    “老赵，你给我听好了！”

    刹那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仿佛某种跨越时空的名将灵魂附体，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低沉、却又充满爆发力的嗓音，吼出了那段他在后世网络上看了无数遍、烂熟于心的经典台词：

    “你马上派人去告诉林慕轩和前面的几个中队长！我不要他们的伤亡数字！我不要他们的煤炭消耗报告！我也不要听什么机甲锅炉过热的借口！”

    “我只要阵地！我只要刘湘的外围防线！就算天上下刀子，就算地下喷岩浆，哪怕他们把机甲的履带跑断了，把蒸汽核心烧炸了，也得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预定位置上！听明白了吗？！”

    这番充满既视感的豪言壮语，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嗡嗡作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然而，这还没完。刹那手中的教鞭在地图上快速游走，语速如机关枪般继续下达着繁杂的现代战术部署：

    “第一，情报侦察！你亲自带几个机灵的，把咱们的风暴机甲伪装一下，去摸清楚刘湘前线部队的火力配置！他们有多少条汉阳造？有多少挺马克沁？有没有藏着什么老掉牙的克虏伯山炮？炮兵阵地在什么坐标？统统给我摸清楚！”

    “第二，后勤补给线核查！咱们之前用刘湘的‘天使投资’沿路建的那些‘储水塔’和‘洗煤厂’，你得派人去挨个检查！看看煤炭储备够不够风暴大队进行一次高强度的火力覆盖？水压正不正常？绝对不能出现机甲打到一半，因为断水断煤停在战场上当活靶子的笑话！”

    “第三，群众思想工作！这是重中之重！大军未动，舆论先行！你让文工团的人带着扩音喇叭，沿着进军路线，把咱们《机甲大圣闹天宫》的宣传单给我撒满每一个村子！我要让刘湘防区里的老百姓知道，咱们不是去抢地盘的军阀，咱们是去给他们分田地、打土豪劣绅的革命军队！我要让咱们的机甲开过去的时候，沿街的百姓不仅不跑，还要给咱们递茶送水带路！”

    “这叫情报、后勤、政工三位一体的现代立体战！听懂了没有？！”

    刹那一口气吼完，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绝世名将，只等一声令下，钢铁洪流就会将一切反动派碾成齑粉。

    他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满脸期待地看着赵北川，等待着这位老兵眼中闪烁出崇拜与顿悟的光芒，然后高呼一声“誓死完成任务”。

    然而。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北川站在原地，双眼发直，嘴巴微张，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记录用的一个小本本。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只有眼珠子还在极其缓慢地转动，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与深深的迷茫。

    如果此时有进度条的话，赵北川头顶上一定飘着一个红色的“Error 404：大脑CPU已烧毁，正在尝试重启……”

    “老赵？”刹那皱了皱眉，伸手在赵北川眼前晃了晃。

    “啊？哦！县……县长！不对，将军！”赵北川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我刚才说的部署，你都记下来了吗？”刹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北川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小本本，上面除了画了几个圈，啥也没写。他挠了挠头，十分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了两声：

    “那啥……将军啊，您刚才说的真是太有气势了！那嗓门，那身段，比戏台上的张飞还要威风！听得我老赵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大刀去砍了刘湘的狗头！”

    “说重点！”刹那咬牙切齿。

    “重点就是……”赵北川缩了缩脖子，“我就记住了第一句……您说，您不要伤亡数字，也不要啥子煤炭消耗……”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寻思着，既然您不要伤亡数字，那意思就是让兄弟们敞开了打，直接端着枪、开着那铁疙瘩往前冲就是了呗！以前咱们在川军里打仗，上官要是这么说，那就是发了狠了，闭着眼睛往前冲，谁后退毙了谁！”

    赵北川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解很到位，还用力拍了拍胸脯：“将军您放心！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明天一早，咱们什么都不管，直接冲出去跟刘湘拼了！谁要是怂了，我老赵第一个枪毙他！”

    “我拼你大爷的！！！”

    刹那彻底破防了，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惊堂木（以前县太爷留下的），狠狠地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