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演武场的青石板地面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林枫踏入场地时，原本此起彼伏的呼喝声骤然一滞。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惊讶、疑惑、审视，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他昨夜送林婉儿回住处后，又在西院为父亲煎了第二剂药——这次加入了凝露草，药效明显温和许多。林震服下后不久便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脸色也比前几日多了些血色。这让林枫心头稍安。

    但此刻，演武场的气氛却透着诡异。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角落，而是站在场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锻体五重的修为让他的感知敏锐了许多，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窃窃私语:

    “他还真敢来……”

    “听说昨晚西院那边有药味，怕是在给林震治伤?”

    “治伤有什么用？三天后大比垫底，照样得滚蛋。”

    “嘘，小声点……”

    林枫置若罔闻，正要迈步走向惯常的位置，一个刺耳的声音陡然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的林大少爷吗？”

    林浩分开人群，踱步而来。他今天换了身崭新的锦缎练功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腰带，整个人神采飞扬，显然是有备而来。身后跟着林虎等几个跟班，个个面带戏谑。

    “怎么，昨夜又跑去黑风岭捡破烂了？”林浩在林枫面前三步外站定，上下打量他，“看你这一身旧衣裳，啧啧，连件像样的练功服都置办不起？要不要本少爷赏你几件穿剩的？”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林枫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林浩更加不快。他眼神一冷，语气转厉:“林枫，我问你话呢！昨夜是不是又夜不归宿？该不会是提前去城外找好讨饭的地盘了吧？”

    “我去采药。”林枫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父亲需要。”

    “采药？”林浩嗤笑，“黑风岭是你这种废物能去的地方？怕不是编的瞎话！要我说，你就是自知三日后必败，夜里偷偷哭去了吧？”

    “哈哈哈！”林虎等人配合地大笑。

    场中其他子弟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更多人则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林枫的目光掠过林浩，落在他身后那些哄笑的人脸上，又缓缓收回。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林浩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让你走了吗？！”

    林枫脚步一顿。

    “林枫，你好歹也在林家待了十六年。”林浩缓步绕到他身前，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叫过我几声浩哥。眼看你三天后就要滚蛋，我这当哥哥的，总得尽点心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放大，让全场都能听清:“这样吧，趁着今日晨练，我亲自‘指点指点’你的体术。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武者是怎么修炼的。免得你出去讨饭时，连怎么挨打都不懂，那可丢的是我林家的脸！”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任谁都听得出来——林浩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羞辱林枫一顿。

    场中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的两人身上。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更多人则是好奇——这个一向沉默隐忍的废物，会作何反应？

    林枫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冷得让林浩心头莫名一悸。

    “浩哥要‘指点’我？”林枫问。

    “怎么，不敢？”林浩挑眉，“怕了的话，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头，说‘浩哥我错了，我不该浪费您时间’，我就饶了你。”

    林枫沉默了大约三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林浩反倒愣了一下。他原以为林枫会拒绝、会退缩、会求饶，却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不过转念一想，这废物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也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正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有胆！”林浩大笑，后退三步，拉开架势，“来吧，我让你三招！免得有人说我欺负你！”

    林枫没动。

    他站在原地，微微调整呼吸。《吞天诀》悄然运转，真气在全新的脉路中流淌，悄无声息地强化着肌肉、骨骼、筋腱。他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双脚微分，双膝微屈，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那是《崩山拳》最基础的站桩。

    “装模作样。”林浩冷笑，“既然你不攻，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

    开脉二重的修为完全爆发，速度比锻体境快了不止一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右拳直捣林枫面门——这一拳只用了五成力，但足以让锻体境的武者鼻梁断裂、满面开花！

    他要的，就是一击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