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林沧海继续道，“他已将《裂石掌》练至小成。此乃凡级中品武技，全力施展，掌力可裂青石。以你如今的修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你打不过。

    林枫沉默片刻，开口:“大长老召晚辈来，是劝晚辈认输？”

    “认输？”林沧海摇头，“你若认输，三日后便须离开青阳城。你父亲重伤未愈，离了林家庇护，你们父子如何生存？”

    “那大长老的意思是……”

    “我只是告诉你实情。”林沧海放下茶杯，目光如刀，“让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林浩已对你恨之入骨，大比之上，他绝不会留手。轻则重伤致残，重则……当场殒命。”

    厅内温度仿佛骤然降低。

    林枫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所以，”林沧海缓缓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出面，取消赌约，保你父子继续留在西院。代价是，你需向林浩公开赔罪，且日后不得再踏足演武场。”

    公开赔罪，意味着当众承认自己是废物，从此彻底沦为林家笑柄。

    “第二呢？”林枫问。

    “第二，”林沧海眼中精光一闪，“你去参加大比，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保全性命。哪怕认输，哪怕重伤，也要活着下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林家这一代，能入眼的年轻人不多。林浩天赋尚可，但心性狭隘，难成大器。你……虽然起步晚，但能在绝境中崛起，这份心志，更难得。”

    这话，已是极高的评价。

    林枫心头震动，抬眼看向主位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原来如此。

    大长老不是在劝他放弃，而是在试探——试探他的心志，试探他的底线。

    “晚辈选第二条路。”林枫没有丝毫犹豫，“三日后大比，晚辈会参加。至于胜负……”

    他站起身，深深一躬:“晚辈会竭尽全力，亦会保全自身。多谢大长老提点。”

    林沧海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多了几分温度。

    “好。”他摆摆手，“去吧。记住我的话——活着，才有将来。”

    “晚辈谨记。”

    林枫退出正厅。

    门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廊下灯笼亮起，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沉稳，但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大长老的态度，耐人寻味。

    看似严厉，实则暗含维护。尤其是最后那句“林家需要年轻人”，几乎是在暗示——只要他能在大比中证明自己，家族就会给他一个位置。

    但这位置，不是白给的。

    林浩开脉三重，《裂石掌》小成……

    确实是个强敌。

    林枫握了握拳。

    锻体五重对开脉三重，相差一个大境界，正常情况下绝无胜算。但《吞天诀》加上改良后的《崩山拳》，以及黑风岭磨砺出的战斗意识……未必不能一战。

    只是，必须动用《吞天诀》的吞噬特性吗？

    若在众目睽睽下吞噬对手气血，必然暴露。到那时，别说林家，恐怕整个青阳城都容不下他。

    “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林枫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回到西院时，林震正倚在床头，见他进来，忙问:“大长老找你何事？”

    “问了问夜出采药的事。”林枫简略道，“还提醒我，林浩已突破至开脉三重，让我大比时小心。”

    他没提大长老给出的选择，也没提那些试探。

    林震闻言，脸色一白:“开脉三重？这……枫儿，要不……要不咱们还是……”

    “父亲，”林枫打断他，眼神坚定，“这一战，必须打。”

    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缓:“放心，我有分寸。大长老也说了，让我保全自身。您好好养伤，三日后，等我好消息。”

    林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夜深了。

    林枫没有睡，而是盘膝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开始调息。

    《吞天诀》运转，真气在体内循环往复。丹田深处，《轮回天书》的虚影静静悬浮，第一页边缘，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又亮起了几个。

    他能感觉到，随着修为提升，这本书正在缓慢苏醒。或许等突破至开脉境，就能翻开第一页，看到更多内容。

    而眼下……

    他睁开眼，望向东方。

    那是林家演武场的方向，也是三日后大比所在。

    夜空无星，黑云压顶。

    但林枫眼中，却有火光跳动。

    那是战意，也是野心。

    “林浩……”

    低语消散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