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林浩站在东侧，左掌虚握，五指间土黄色真气夹杂着暗红色的异芒，如同血管般在掌心皮肤下隐隐跳动。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急促，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杀——事实上，他确实在与体内的药力搏杀，每一息都在承受经脉被撕裂的剧痛。

    但疼痛换来的，是暴涨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开脉四重！真气之浑厚，远超平日！左掌每一次微握，空气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嘶”声，仿佛随时会被捏爆。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近乎痴迷。

    也让他……更加疯狂。

    林枫站在西侧，面色平静。

    他能清晰感知到林浩身上的变化——气息比刚才狂暴了三成不止，真气波动极不稳定，像是随时会失控的火山。那股夹杂在真气中的暗红色异芒，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暴气丹的描述完全吻合。

    “你用了禁药。”林枫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林浩听见。

    林浩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是又如何？”

    “代价不小吧。”林枫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右臂绷带上，“经脉受损，修为倒退，甚至可能……终身无法寸进。”

    “只要能废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林浩眼中血丝密布，“林枫，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真的能赢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般炸响全场:

    “诸位长老！诸位同族！我林浩，今日在此申请‘生死契’——下一轮对决，与林枫，生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林浩。

    生死契？

    林家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生死契了！

    那是只有血海深仇的同族之间，才会签订的残酷契约——签下契约，登上擂台，便是不死不休！除非一方死亡，或者彻底失去战力，否则战斗不会停止！期间任何人不得干预，包括长老！

    “胡闹！”大长老林沧海猛地起身，厉声呵斥，“林浩，同族比试，点到为止！岂能签生死契？！”

    “大长老！”林浩转身，面向观礼席，单膝跪下，声音悲愤，“此獠林枫，当众羞辱柳家千金，更是以阴毒手段暗害我右臂！今日若不除他，我林浩愧对林家列祖列宗！”

    他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也不知是真是假:“请长老准我以血洗耻！以正家风！”

    “你——”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观礼席上，柳如烟也站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林枫，眼中闪过快意，随即转身对着大长老盈盈一礼:“大长老，小女虽已非林家之人，但今日之事，小女不得不说——林枫此子，心术不正。前有当众狂言辱我柳家，后有暗害同族兄长，若是纵容，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在给林浩撑腰，也是在给林家施压。

    赵峰依旧端坐，没有说话，但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林浩和林枫之间扫过——生死契？有点意思。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生死契？！林浩疯了？！”

    “他这是要杀林枫啊！”

    “可林枫不是锻体境吗？林浩开脉三重，不，他现在的气息……”

    “你们看林枫！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枫身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林浩申请的，不是要取他性命的生死契，而是一场普通的切磋。

    “林枫，”大长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你可以拒绝。按照族规，生死契需双方自愿。”

    这是提醒，也是台阶。

    只要林枫拒绝，林浩的申请便无效。

    所有人都看着林枫。

    林浩也死死盯着他，嘴角挂着狞笑——他赌林枫不敢接！一个锻体境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胆量签生死契？

    只要林枫拒绝，他便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尽情羞辱这个胆小鬼！

    然而——

    林枫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观礼席上的大长老，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林浩脸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冰锥般刺破全场的嘈杂:

    “我接。”

    两个字。

    清晰，平静，斩钉截铁。

    全场再次死寂。

    连大长老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林浩脸上的狞笑僵住。

    “我说，”林枫一字一顿，“生死契，我接。”

    他顿了顿，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