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那沼泽里的地，根本不能叫地！有些地方看着是长着稀疏水草的硬地，你一脚踩上去，‘噗嗤’一声，整个人瞬间就陷进去半截！底下是不知道多深的、像胶水一样的淤泥，带着一股邪门的吸力，越挣扎陷得越快越深！开脉境的好手，真气鼓荡，都未必能挣脱出来！这还只是‘死泥潭’。”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心悸：“更邪门的是‘活泥沼’！有些地方的泥沼，据说……会自己动！”

    “会动？”林枫端起酒碗，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铁狂。

    “对，会动！”铁狂的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不是水流带动的那种漂移，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自己会蠕动，会改变形状，甚至会……‘捕食’！三年前，青阳城几个有名的冒险者，都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纠集了一队人马。领头的三个，都是开脉境三重、四重的好手，在咱们青阳城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手下带着的，也都是锻体境七重八重、经验丰富的帮手。他们装备精良，带了专门对付毒瘴的药物，雄心勃勃，说是得到了什么藏宝图，要去沼泽深处发一笔横财。”

    铁狂又灌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干涩：“结果呢？进去不到十天，留在外围接应的人就发现联络的信号断了。又胆战心惊地等了半个月，终于……有一个人，或者说，半个‘人’，从沼泽边缘爬了出来。”

    “半个？”林枫眉头微挑。

    “嗯，半个。”铁狂重重点头，眼神中带着不忍，“那个人是队伍里一个锻体九重的武者，叫侯三，原本是个机灵又胆大的小伙子，跟我还喝过两次酒。回来的时候……那模样，我至今想起来都心里发堵。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布满了坑坑洼洼的伤口，不像是刀剑所伤，也不像是野兽撕咬，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啃噬、腐蚀过。他的左臂和右腿，从根部就没了，伤口处的烂肉黑紫发臭，流着黄绿色的脓水，边缘不规则，像是被融化了。人更是彻底疯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整天缩在城主府临时安排的柴房里，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着那几句话……”

    铁狂模仿着那种极度惊恐、魂飞魄散的语调，声音嘶哑地低语道：“‘雾吃人……泥会动……咕噜咕噜……影子……影子在泥里笑……别进去……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铺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有炉膛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以及铁狂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城主府的人很快把他带走了，说是要问话。但没过两天，就传来消息，侯三死了。”铁狂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死状……据说更惨，全身溃烂流脓，恶臭熏天，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水。自那以后，敢打迷雾沼泽深处主意的人就几乎绝迹了。只有一些实在活不下去、或者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才会在沼泽最最外围的区域，像刮地皮一样，碰碰运气，采点不值钱的毒草，抓点普通的毒虫，但也绝不敢深入超过十里地。”

    他看向林枫，眼神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切：“林小哥，我老铁是个粗人，但看人还有几分准头。你是个有本事、有潜力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去闯那十死无生的鬼门关？那地方，邪门得很，不光是地形和毒物，我听到的诡异传闻多了去了！有说里面藏着成了精的、大如牛犊的毒虫，口喷毒雾，沾之即死；有说沼泽深处蛰伏着上古遗留下来的凶兽残魂，专门吞噬生灵精血魂魄；还有更玄乎的，说那地方是阴阳交界处，连接着地府幽冥，吹出来的瘴气里混杂着枉死者的怨念，能侵蚀神智，让人产生各种恐怖的幻觉……总之，那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你真要去？”铁狂最后问道，紧紧盯着林枫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看出一丝犹豫或动摇。

    林枫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没有因为那些恐怖的描述而色变，也没有因为铁狂的恳切劝阻而动摇。他放下一直未动的酒碗，迎着铁狂审视中带着担忧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可转圜的决然：

    “非去不可。”

    铁狂与他对视了足足五息。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深处仿佛燃烧着一簇不会熄灭的火焰，那是一种认定了目标就绝不回头的执着。

    终于，铁狂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似乎垮下去了一点，像是终于放弃了无用的劝说。

    “也罢。”他摇了摇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粗豪却带着无奈的笑容，“人各有志，各有各的不得不做的事，各有各的必须去的理由。我老铁是个打铁的，不是拦路的菩萨。既然你心意已决，铁了心要去，那我就不废话了。我把我知道的、可能有点用的东西告诉你，再给你挑两件保命的家伙。”

    他站起身，走到铺子后面，掀开一道厚重的、油腻发黑的粗布帘子。帘子后面是一个更加狭小、杂乱，但堆放着许多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的成品兵器、护甲的小隔间。里面光线更暗，只有一盏小油灯。

    铁狂弯腰在里面翻找起来，一边翻，一边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