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探查深浅。这让他心中暗暗提起一分警惕。

    “唉，这世道，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货郎愁苦的声音随着林枫走近，清晰地传入耳中，“……尤其是往东边这条路。以前还能碰上个把去前边镇上探亲的，或者采药的山客，多少能卖点针线杂货。现在倒好，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几个活人影子！偶尔见到的，还都是些……”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忌惮：“……都是些凶神恶煞、眼神跟刀子似的家伙！要么就是成群结队，要么就是独来独往但一看就不好惹。谁还有心思买我的胭脂水粉、针头线脑？”

    那对兄妹中的兄长，闻言冷笑一声，端起面前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喝了一口里面浑浊的茶水——也不知是他们自己带的，还是这荒废茶棚里居然还有残存的储备。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江湖人的直率：“货郎老哥，你这还算好的，至少不用往那要命的地方凑热闹。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迷雾沼泽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迷雾沼泽？”货郎一愣，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脸上惧色更浓，“那鬼地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听说，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要出世了！”兄长放下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贪婪，也有深深的忌惮，“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漏出来的，反正最近这半个月，好多生面孔都在往那边赶！青阳城、黑石城，甚至更远地方的人都有！龙蛇混杂，各怀鬼胎！”

    他妹妹，那个清秀女子，轻声补充道：“哥说的没错。我们兄妹从黑石城过来，一路上已经碰到不下三拨人了。有一拨明显是某个家族的私兵伪装成商队，还有一拨是佣兵打扮，但纪律严明得吓人。昨天还在前头岔路口，远远看到了城主府标记的马车和护卫，人数不少，行色匆匆，也是往东。”

    “城主府也去了？”货郎咂舌，“乖乖，连官府都惊动了？那得是多大的宝贝？”

    “何止城主府。”兄长嘿然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我们路过青阳城歇脚时，听到更邪乎的。‘云霞宗’的人，前几日也大张旗鼓地从青阳城东门出去了，方向也是往东，直奔迷雾沼泽！”

    听到“云霞宗”三个字，林枫正拿起腰间水囊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云霞宗……柳如烟的师门。

    他们果然也参与进来了？是为了九转还魂草？还是……

    兄长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而且，听说云霞宗这次带队的人，手里还带着一件他们宗门特制的、叫什么‘鉴邪仪’还是‘测灵盘’的法器，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找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去找普通宝贝那么简单！”

    鉴邪仪？测灵盘？检测法器！

    林枫心中豁然一动。之前铁狂提过，云霞宗的执事携带着检测邪功法器，在调查黑风岭妖兽气血干枯的事件。而黑风岭事件的根源，正是他修炼《吞天诀》吞噬妖兽气血所致！

    难道说……云霞宗去迷雾沼泽，是为了追查类似黑风岭的事件？或者说，他们怀疑沼泽中也有修炼类似“邪功”的存在，或者……有某种能引起他们法器反应的东西？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警铃微作。如果云霞宗真是冲着调查“邪功”痕迹去的，那自己进入沼泽后，一旦动用《吞天诀》，会不会被那所谓的检测法器察觉到？

    风险，似乎又多了一层。

    货郎已经被兄妹的话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哎哟喂，可别说了……又是宝贝出世，又是宗门插手，还有官府……这潭水太浑了，我这小身板可蹚不起。算了算了，我还是掉头往回走，去西边几个村子碰碰运气吧，虽然穷点，但好歹安稳……”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货担。

    那对兄妹也不再说话，哥哥面色沉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妹妹则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行囊。

    角落里，那一直闭目养神的独眼老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睡着了，又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枫放下水囊，盖好塞子。清凉的泉水入喉，却压不下心头泛起的一丝凛然。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棚内几人。货郎惶惶不安，兄妹警惕中带着探究，独眼老叟深不可测。这些萍水相逢的路人，各自传递着零碎却重要的信息，也勾勒出迷雾沼泽方向即将到来的、更加复杂危险的局面。

    各方势力汇聚，龙蛇混杂。城主府、云霞宗、不明身份的家族私兵、亡命徒般的佣兵……再加上沼泽本身的天灾与毒物。

    这趟寻药之旅，果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平静。

    他背好行囊，没有在茶棚多做停留，甚至没有进去坐一坐。对着棚内几人微微颔首示意——主要是那对同样警惕看向他的兄妹——便转身，继续踏上了东行的官道。

    身后，货郎挑着担子，头也不回地往西边原路返回，脚步声慌乱。那对兄妹似乎也休息够了，低声交谈几句，很快也离开茶棚，但他们是继续向东，步伐比之前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