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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急促、狂暴,带着明显的旋转力道,卷起地上的尘土、枯叶和细碎石子,打在脸上隐隐生疼。道路两旁的树木开始疯狂摇曳,枝叶发出哗啦啦的、近乎痛苦的呻吟,有些细小的枝桠已经被狂风折断,胡乱飞舞。
空气中,那股暴雨将至的压抑气息,浓烈到了极点。
“要下大雨了。”林枫眉头微蹙。在这种荒郊野外,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绝不仅仅是淋湿那么简单。山路可能变得泥泞难行,甚至引发小规模的山洪或滑坡;视线会严重受阻,增加遭遇危险或迷失方向的风险;气温也会骤降,若没有干燥衣物和避雨处,很容易失温。
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宿营处,避开这场显然规模不小的雷暴雨。
他停下脚步,再次展开那卷兽皮地图,借着昏暗的天光仔细辨认。手指顺着自己走过的路线移动,估算着目前的方位和里程。
“前方约三十里……按照这个速度,全速赶路的话,一个多时辰应该能到。”林枫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用炭笔简单圈出的小标记旁,那里有一行小字注释:废弃山神庙。
这是他在查阅一本多年前的商路游记时看到的记载。那本游记提到,在青阳城通往东境的这条古老官道上,约三百年前曾有一座香火还算不错的山神庙,供奉着当地的山神,保佑过往行商平安。后来不知为何,庙宇逐渐衰败,僧侣散去,最终彻底废弃。但庙宇的主体建筑是石木结构,相对坚固,多年来虽破败,却依然为一些风雨中的旅人提供着暂时的栖身之所。
三十里。一个多时辰。
林枫看了一眼天色,又估算了一下风雨来临的速度。时间很紧,但并非不可能。
他不再犹豫,将地图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体内《吞天诀》悄然加速运转,吞天真力如同溪流般快速涌向双腿经脉。他没有再保留体力,将《游身步》催动到目前所能掌控的极致!
“嗖——!”
身影陡然模糊,速度暴增!不再顾及脚步的轻灵和隐蔽,只追求最快的直线突进!脚下的土地飞速向后掠去,耳畔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夹杂着越来越近的滚滚雷声。
他如同一条在暴风雨来临前、急于归巢的游鱼,逆着愈发狂暴的烈风,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笔直向东的灰线。
道路越发难行。土路被之前可能下过的细雨浸得松软,此刻在他全速奔驰的践踏下,泥浆飞溅。两侧的林木在狂风中张牙舞爪,投下晃动的、如同鬼魅般的阴影。远处天际,银蛇开始乱舞,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将天地瞬间映照得一片惨白,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只有隆隆雷声紧追而至,震得人心头发慌。
雨点,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砸在干燥的尘土上,激起小小的烟尘。但很快,雨点变得密集,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砸落。转瞬间,便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从漆黑的天空中倾泻而下!
“哗——!!!”
暴雨如注!
视线瞬间被密集的雨帘切断,三步之外已是一片模糊的水世界。雨水冰冷,带着初秋的寒意,瞬间将林枫的衣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脚下的道路迅速变成一片泥泞的沼泽,每一步踩下,都带起大团的泥浆,滑不留足。
林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依旧冷静。他稍稍放缓了绝对速度,但步伐的频率和节奏并未打乱。《游身步》的精妙在于对力量的控制和身体的协调,即便在泥泞中,他也能找到相对稳固的落点,维持着不慢的前进速度。
雨水顺着发梢、脸颊不断流淌,浸湿的衣衫带来沉重的凉意,但体内奔腾的吞天真力却散发出阵阵暖流,对抗着外界的寒冷,维持着身体机能的活跃。
他如同一个沉默的、与暴雨抗争的剪影,在昏暗的雨幕和泥泞的道路上,坚定地向着东方,向着记忆中那座可能提供庇护的废弃山神庙,艰难而执着地前行。
雷声、雨声、风声,交织成一片狂暴的自然交响。
在这片似乎要淹没一切的暴雨中,那道孤独却挺拔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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