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透虚无，仿佛看到了外界腐毒潭边，那即将爆发的混战，那些虎视眈眈的三方势力，那头匍匐颤抖的碧鳞蛟蟒——

    以及，潭对岸那片绝对的黑暗中，那道悄然敛去的、锋利如刀的目光。

    “回去吧。”

    “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与你……”

    老人顿了顿，嘴角那抹复杂至极的弧度，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确实不是笑。

    那是——

    历经万古沧桑后，对一切恩怨情仇、一切争权夺利、一切生杀予夺——

    最大的轻蔑。

    “……算账。”

    话音落。

    老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那柄悬停在林枫身后的黑铁剑，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一次，那嗡鸣中，带着一丝——

    送别的意味。

    林枫伸出手，接住那枚缓缓飘来的玉佩。

    入手瞬间，两枚玉佩之间，竟同时微微一热！

    那热意，一闪即逝。

    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是共鸣。

    是跨越了万古岁月、跨越了生死轮回、跨越了他与月清影之间那不可逾越的仇恨与困惑的——

    血脉相连般的共鸣。

    他抬起头，看向那已近乎透明的老人身影：

    “你究竟是谁？”

    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淡。

    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林枫耳中：

    “吾名……”

    “待你下次醒来，自会知晓。”

    “去吧——”

    “君临天。”

    “不……”

    “林枫。”

    最后那两个字，是老人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缕余音。

    那余音中，带着一丝——

    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长辈对晚辈的……

    期许。

    下一刻。

    林枫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外一拽！

    天旋地转！

    虚无破碎！

    混沌消散！

    他猛地睁开眼——

    腐毒潭边，腥风扑面。

    那枚破碎的朱红果实残骸，还在脚边。

    那柄黑铁剑，正稳稳悬停在他身侧，剑身上的幽光已敛去，恢复了往日的黝黑与残破。

    而对岸。

    那片绝对的黑暗中。

    那道目光，已彻底消失。

    只余无尽的、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

    他身后，那三道虎视眈眈的势力，那三十余道震惊、忌惮、贪婪、疯狂的——

    目光。

    林枫缓缓握紧掌心。

    两枚玉佩，一旧一新，此刻都静静躺在他手心。

    他抬起头。

    望向那片黑暗消失的方向。

    月清影……

    你到底……

    藏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