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的目光，也在打量着林枫。

    他先看林枫的脸，然后看他的站姿，最后——

    目光落在了他背后那柄黑铁剑上。

    只停留了一瞬。

    极其短暂的一瞬。

    但林枫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那中年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异色。

    “林枫。”

    林沧海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他侧身，对那中年男子微微欠身，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王都‘玄天宗’的莫执事。”

    “莫执事，这便是林家子弟，林枫。”

    玄天宗！

    林枫心中一动。

    那日在演武场上，当大长老以“邪术”之名欲要发难时，那道冰冷缥缈、直接在他与大长老脑海中炸响的传音——

    “灵渊界，玄天宗。此子功法，本座已验，非邪非魔。多事者，死。”

    那道救了他一命的传音，自称的便是——

    玄天宗。

    原来如此。

    林枫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脸上，平静如水。

    莫执事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约莫三息。

    然后，莫执事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儒雅的笑容。

    “林枫小友。”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老夫莫问，添为玄天宗外门执事。今日前来，一是护送你们这批参加天骄选拔战的青阳城子弟前往王都；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枫脸上停留了一瞬：

    “想与你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

    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林沧海的眉头微微一挑，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看了林枫一眼，没有说话。

    林枫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微微点头。

    “请。”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青阳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近处，马车旁的林沧海正与车夫低声交谈，婉儿和林震依旧站在城门口，望着这边。

    莫执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林枫。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温和，而是变得——

    幽深。

    如同古井深潭。

    “林枫，”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郑重，“你可知道，老夫为何要见你？”

    林枫看着他，没有回答。

    莫执事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

    他继续道：

    “一个月前，林家演武场。你那场大比，老夫在场。”

    林枫的目光，微微一动。

    果然。

    那日的黑袍人，是他。

    “老夫亲眼看着你，以锻体境的修为，击败服用暴气丹的林浩；又亲眼看着你，在重伤之下，一拳败尽开脉二重的林岳。”

    莫执事的声音，不急不缓：

    “当时老夫便觉得，此子不凡。”

    “但真正让老夫决定现身的，是你应对大长老质问时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一个真正经历过风浪的人，面对风浪时，发自本能的平静。”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从小在家族边缘长大，备受欺凌，怎么可能有这种从容？”

    莫执事的目光，直视着林枫的眼睛。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看透。

    “除非——”

    他缓缓道：

    “他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林枫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的右手，已经悄然垂落在身侧，距离背后的剑柄，不到三寸。

    莫执事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不在意。

    他只是继续说道：

    “老夫没有追问你过去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玄天宗从不强人所难。”

    “老夫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你修炼的功法，老夫知道来历。”

    林枫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门来自上界的功法，名为《吞天诀》。”莫执事的声音，平静如水，“此功法霸道无比，吞噬万物为己用，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但后患也极大——滋生暴戾，侵蚀神智，若无法心性压制，极易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看着林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