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

    那目光，平静如水。

    却让苏萱感到，自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三丈之外。

    那是戒备。

    是警惕。

    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后，刻入骨髓的本能。

    苏萱没有再向前。

    她只是缓缓收回目光，轻声道：

    “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

    “若有恶意，在腐毒潭外，我便已经动手了。”

    林枫没有否认。

    她说的是事实。

    以她展现出的气息——至少凝元境以上，甚至更高——若真想对他不利，确实不必等到现在。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信任她。

    信任这种东西，在前世万载的岁月中，早已被他埋葬。

    “你一直跟着我，就为了看这柄剑？”

    林枫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苏萱微微摇头。

    “是，也不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三个月前，师门传讯，说凡尘界某处，有一件‘古物’即将苏醒。那古物的气息，与古籍中记载的某件上古神器，极为相似。”

    “师尊命我下山寻找。”

    “我找了三个月，走遍青龙国数十城，终于——”

    她看着林枫：

    “在迷雾沼泽边缘，感知到了那气息。”

    “就是你拔出这柄剑的那一刻。”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刻。

    就是他在腐毒潭边，握住黑铁剑，一剑斩杀那铁塔壮汉的——

    那一刻。

    原来如此。

    原来那道始终若即若离的目光，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这柄剑。

    “所以，你是来夺剑的？”

    林枫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他的手，已经悄然垂落在身侧，距离剑柄，不到三寸。

    苏萱摇了摇头。

    “若想夺剑，我早就动手了。”

    “以你的修为，即便有这柄剑相助，也挡不住我。”

    她说这话时，语气没有任何倨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林枫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那股气息，那股深不可测的、远远超过周执事的凝元威压，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除非——

    他拼着燃烧精血，动用那尚未完全掌握的黑铁剑力量。

    但那是最后一招。

    是必死之局，才会用的招数。

    “那你想要什么？”

    林枫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萱与他对视。

    片刻后，她缓缓道：

    “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这柄剑，是否真的认你为主。”

    林枫眉头微挑。

    “认主又如何？不认主又如何？”

    苏萱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出了一番让林枫始料未及的话：

    “若这柄剑真的认你为主，那你便是它等待了万载的人。”

    “而它等待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与百花谷，有一段万载前的因果。”

    万载前！

    林枫的心脏，猛地一紧！

    万载前，正是他前世君临天纵横九界的时代！

    百花谷，在万载前，便已存在？！

    “什么因果？”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苏萱能听出，那平稳之下，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苏萱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枫，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良久。

    她轻声道：

    “我也想知道。”

    “但师尊说，此事关系重大，只有见到那柄剑的主人，才能告知。”

    “而你就是那柄剑的主人。”

    “所以——”

    她看着林枫，那目光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你愿意听吗？”

    林枫沉默。

    晚风继续吹着，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远处，驿站的灯火星星点点，偶尔传来马匹的嘶鸣和人的喧哗。

    但这树下，却仿佛与世隔绝，只有两人对视的沉默。

    终于。

    林枫缓缓开口：

    “说吧。”

    苏萱微微颔首。

    她转过身，背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