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三日。

    这三日，林枫几乎没有离开过车厢。

    他盘膝坐在最里侧，闭目调息，《吞天诀》缓缓运转，将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一点点镇压、炼化、吸收。

    那从虚无空间归来后便一直蠢蠢欲动的“东西”，在他日以继夜的压制下，终于重新陷入沉睡。

    但林枫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它只是蛰伏。

    等待双佩合一的那一刻。

    等待他突破凝元境的那一刻。

    等待——它真正苏醒的那一刻。

    车厢外，风景飞速掠过。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一切换，如同走马灯。

    赵峰和柳如烟依旧坐在车厢另一端，与林枫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

    两人都不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那压抑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浓烈。

    因为林枫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修为的变化。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加——

    深沉。

    更加——

    危险。

    赵峰偶尔偷偷抬眼，看向那个闭目调息的少年。

    每一次，他的目光触及那张脸的瞬间，便会不由自主地移开。

    因为那张脸，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如同古井。

    如同深渊。

    第四日正午。

    马车终于停下。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到了！青龙国王都！”

    林枫睁开眼。

    他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然后，他看到了。

    青龙国王都。

    这座城池的规模，远非青阳城可比。

    高达十丈的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巍峨耸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城门洞开，宽约三丈，高约五丈。城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商队、武者、平民络绎不绝。有赶着牛车的农夫，有骑着骏马的富商，有背负长剑的武者，有衣着华丽的贵族子弟——

    各色人等，汇聚于此，构成一幅繁华而喧闹的画卷。

    林枫站在马车旁，静静地看着这座王都。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繁华的景象上。

    而是穿透那一切，落在——

    更高处。

    那里，是王都的天空。

    明明是正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林枫能感觉到，在那明媚的阳光之下，在那看似纯净的天空之中——

    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无处不在的——

    压迫感。

    那压迫感极淡，淡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林枫察觉到了。

    那是来自上界的气息。

    那是超越凡尘的力量，在这凡尘界的投射。

    那是——

    天穹宗，在王都布下的眼线。

    莫执事的警告，犹在耳边：

    “天穹宗，在找人。”

    “寻找身怀特殊血脉或身负古物之人。”

    “被他们找到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林枫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背后的黑铁剑。

    剑身上，那细密的裂纹，此刻正微微泛着幽光。

    那幽光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林枫能感知到，它在回应那股来自上界的压迫感。

    如同两头猛兽，在暗中对峙。

    林枫收回目光，随着人流，走进王都。

    穿过城门，是一条宽阔的主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高悬。酒肆、茶馆、客栈、兵器铺、丹药铺、成衣铺——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寒暄声、孩童嬉闹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织成一片喧闹的市井交响。

    林枫走在人群中，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毫不起眼。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

    他在感知。

    感知这座王都中，那些隐藏的、强大的气息。

    开脉境，到处都是。

    凝元境，每隔几条街便有一道。

    甚至——

    在某个方向，极为遥远的深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他都感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