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也倒映着——

    一丝，他不想看到的，疲惫。

    “清影。”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你还好吗？”

    月清影微微一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也更温柔。

    “好。”

    她轻声说：

    “看到你回来，我很好。”

    林枫沉默。

    他知道，她在说谎。

    那疲惫，那虚弱，那越来越淡的身影——

    都在告诉他，她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没有说破。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如玉。

    仿佛随时会消散。

    月清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但很快，那痛楚被她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时间不多，我们说正事。”

    林枫点了点头。

    月清影看着他，目光变得郑重：

    “青莲剑诀，前三式你已经掌握。”

    “但第四式，青莲灭世，你现在还不能修炼。”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挑：

    “为什么？”

    月清影轻声道：

    “因为第四式，需要与‘它’对抗，才能领悟。”

    “你现在去找‘它’，太危险。”

    “等你见到昊天，他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

    林枫沉默了一息，然后点头：

    “好。”

    月清影继续道：

    “接下来，你要去灵渊界。”

    “但你不能以林枫的身份去。”

    林枫看着她：

    “什么意思？”

    月清影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

    那玉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隐”字。

    “这是‘隐神玉’。”

    她轻声说：

    “戴上它，可以隐藏你的真实修为和气息。”

    “除非修为远超于你，否则无法看穿。”

    “灵渊界中，天穹宗的眼线遍布。”

    “你杀了他们七人，那位内门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林枫的身份去，寸步难行。”

    林枫接过那枚玉牌。

    入手微凉。

    隐隐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玉中流转。

    他将玉牌贴在胸口。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全身。

    他的气息，开始变化。

    凝元三重，缓缓下降。

    凝元二重。

    凝元一重。

    开脉九重。

    开脉八重。

    最终，稳定在——

    开脉七重。

    与进入荒古秘境前，一模一样。

    月清影看着他，微微点头：

    “很好。”

    “这样，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林枫收起玉牌，看向她：

    “还有吗？”

    月清影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那玉瓶，通体莹白，隐隐有光芒流转。

    “这是……”

    林枫的目光，落在那玉瓶上。

    月清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的一滴心头血。”

    林枫的瞳孔，微微一缩！

    “清影！”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

    月清影轻轻摇头，打断他：

    “别担心。”

    “只是一滴。”

    “不会让我消散。”

    她将那玉瓶，放入林枫手中：

    “带着它。”

    “若有一日，你体内的‘它’提前苏醒，你无法压制——”

    “捏碎它。”

    “它会帮你，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内，你必须找到昊天。”

    “只有他，能救你。”

    林枫握着那玉瓶，久久没有说话。

    那玉瓶，很小。

    小到可以握在掌心。

    但它承载的，是她万载的等待。

    是她对他，最深的情。

    他抬起头，看向月清影。

    那双眼睛，此刻如同翻涌的深海。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