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刺目。

    是血色的。

    如同凝固了万载的鲜血。

    那光芒，不是温暖的，不是神圣的。

    而是——

    诡异的。

    令人心悸的。

    林枫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道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光芒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一身黑袍，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但那背影——

    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

    多少次，他在镜中看到过！

    多少次，他在水面上看到过自己的倒影！

    那是他自己的背影！

    与他一模一样！

    林枫的右手，本能地按上剑柄。

    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脸，出现在林枫面前。

    与他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神情。

    只是——

    那双眼睛。

    林枫的眼睛，是漆黑的。

    但那种黑，是深邃的，是平静的。

    而那双眼睛——

    空洞。

    仿佛两口枯井。

    仿佛两潭死水。

    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那样看着他。

    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如同——

    在看自己。

    林枫与他对视。

    两人相隔十丈，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静静对视。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良久。

    那人开口了。

    声音，与林枫一模一样。

    但语调，完全不同。

    林枫的声音，平静如水。

    那人的声音——

    空灵。

    仿佛来自无尽遥远的彼岸。

    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你来了。”

    他轻声说：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是谁？”

    那人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阴森。

    与林枫惯常的淡笑，截然不同。

    “我是你。”

    他顿了顿：

    “也不是你。”

    “我是——”

    他盯着林枫的眼睛，一字一顿：

    “虚无。”

    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虚无？！

    那个昊天说的，虚无的本体？！

    那个他体内虚无之种的——

    主人？！

    “不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虚无怎么会长得和我一样？！”

    那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为什么不可能？”

    “你以为，你是谁？”

    林枫沉默。

    那人继续道：

    “你叫林枫，青阳城林家的养子。”

    “你也是君临天，万古邪帝的转世。”

    “但你知道，君临天之前，你是谁吗？”

    林枫的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

    “万载前，君临天崛起于微末，一步步成为万古邪帝。”

    “但他从何而来？”

    “他的父母是谁？”

    “他的故乡在哪里？”

    “这些问题，你可曾想过？”

    林枫沉默。

    他确实没有想过。

    前世今生，他只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从未想过，自己从何而来。

    那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告诉你。”

    “君临天，是我的一缕分魂。”

    “万载前，我将他投入九界三天，让他轮回，让他成长，让他——”

    他顿了顿：

    “成为现在的你。”

    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一缕分魂？！

    他是虚无的一部分？！

    “不可能！”

    他厉声道：

    “我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感情！”

    “我怎么可能只是你的一缕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