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敛去。

    林枫与父母并肩而立，站在神霄峰顶。

    脚下，是那座古朴的宫殿。

    昊天曾在那里，等了他万载。

    远处，是太古战场灰蒙蒙的天空。

    那些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会坠落。

    但此刻，林枫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熟悉的景物上。

    他看向更远处。

    那里，是九界三天的边缘。

    是这片天地，与外界交汇的地方。

    那里——

    天空裂了。

    一道巨大的口子，横亘在天际。

    那口子，长约万丈，宽约千丈。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将这片天地，撕开了一道伤口。

    伤口边缘，是血色的光芒。

    那光芒，浓郁得如同凝固的鲜血。

    它从裂缝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天空都被染成血色。

    那血色中，隐隐可见无数狰狞的身影。

    它们在蠕动，在挣扎，在——

    降临。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有的形似人类，却长着三头六臂。

    有的形似妖兽，却比他在太古战场见过的任何一头，都要庞大。

    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形态，只是一团扭曲的血肉，在血光中翻滚。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金丹。

    金丹。

    还是金丹。

    最低都是金丹！

    至少——

    百万！

    林枫的双手，缓缓攥紧。

    百万金丹。

    这是什么概念？

    九界三天所有的修士加起来，都不够它们杀的！

    昊天站在他身边，目光凝重。

    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满是阴霾。

    “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原本以为，至少还有三天。”

    “没想到——”

    他顿了顿：

    “今天就到了。”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挑：

    “它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昊天道：

    “就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

    “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裂缝。”

    “没人注意。”

    “但很快，那裂缝越来越大。”

    “那些东西，开始从裂缝中涌出。”

    “第一批，只有几百头。”

    “被天穹宗的弟子挡住了。”

    “第二批，几千头。”

    “天穹宗的长老出手了。”

    “第三批——”

    他顿了顿：

    “数万头。”

    “天穹宗，挡不住了。”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穹宗现在怎么样？”

    昊天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让弟子们都撤了。”

    “能撤多少，算多少。”

    “但——”

    他顿了顿：

    “可能没剩多少了。”

    林枫沉默。

    天穹宗，是昊天的宗门。

    是他万载心血，培养起来的势力。

    如今——

    毁于一旦。

    他看向昊天，想要说什么。

    但昊天摆了摆手：

    “不用安慰我。”

    “修士，生死有命。”

    “能活下来的，是他们的造化。”

    “活不下来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苦涩而苍凉：

    “也是命。”

    林枫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昊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好小子。”

    “现在，比我强了。”

    林枫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但那确实是笑。

    虚无走到他们身边，看着远处那道血色的裂缝。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仿佛那百万金丹大军，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

    “万载前。”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