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油灯昏黄。

    婉儿端着粗陶茶壶，小心翼翼地倒茶。

    茶水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青璃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双手托着下巴，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

    她的目光，从斑驳的土墙，到漏风的窗户，到那张歪歪扭扭的木床，到墙上挂着的那些泛黄的符纸。

    最后，落在对面的婉儿身上。

    婉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青璃姐姐，喝茶。”

    青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普通，是最便宜的粗茶。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茶杯，看向林枫：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林枫坐在她对面，点了点头：

    “嗯。”

    青璃啧啧称奇：

    “真破。”

    那语气，直白得没有半点掩饰。

    婉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青璃紧接着又说：

    “不过——”

    她顿了顿，笑了笑：

    “挺温馨的。”

    “比妖神山那些冷冰冰的宫殿，有人气多了。”

    婉儿的脸上，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姐姐，和枫哥哥是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她。

    更不知道——

    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只能低着头，假装在喝茶。

    但那杯茶，她一口都没喝。

    青璃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

    她放下茶杯，看向婉儿。

    那双金色的龙瞳，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婉儿妹妹。”

    她开口，声音清脆而真诚：

    “别紧张。”

    “我不是来跟你抢哥哥的。”

    “我只是来看看他。”

    “顺便——”

    她笑了笑：

    “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婉儿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抬起头，看向青璃。

    那双眼睛中，没有敌意，没有挑衅。

    只有——

    真诚。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婉儿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忍住了。

    只是轻声说：

    “我……我没有……”

    青璃笑了笑：

    “有也没关系。”

    “他这样的人，被人惦记，很正常。”

    “灵渊界那边，惦记他的人，多了去了。”

    她掰着手指数：

    “那个雪儿，整天冷着脸，但一听到他的消息，眼睛就亮了。”

    “还有昊天，说是他兄弟，但看他那眼神，比亲兄弟还亲。”

    “还有那个零，为了他，命都不要。”

    “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林枫：

    “月清影。”

    “等了他万载，只剩一缕残魂，还在等。”

    婉儿的眼睛，瞪大了。

    万载？

    一缕残魂？

    她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盏油灯。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婉儿的心，猛地一疼。

    她不知道，枫哥哥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但她知道，一定很苦。

    青璃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月光。

    那月光，如水般倾洒进来。

    洒在她身上，洒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洒在三人之间。

    “林枫。”

    她忽然开口，声音变得认真：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枫抬起头，看着她：

    “先在家待一段时间。”

    “陪陪父亲，陪陪婉儿。”

    “然后——”

    他顿了顿：

    “去接一个人。”

    青璃转过头，看着他：

    “月清影？”

    林枫点了点头：

    “嗯。”

    “我答应过她，会回去接她。”

    “这个承诺，还没有兑现。”

    青璃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