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他轻声说：

    “我知道。”

    “谢谢您。”

    林震摇了摇头：

    “谢什么。”

    “你是我儿子。”

    “当爹的，等儿子回家，天经地义。”

    他又喝了一杯。

    这一杯下去，他的眼睛开始模糊。

    他靠在椅背上，喃喃地说：

    “小时候，你总喜欢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婉儿那丫头，就靠在你肩膀上。”

    “你们两个，一人一句，说着那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你走了，去了灵渊界。”

    “院子里就剩婉儿一个人看星星。”

    “她不说，但我知道，她在等你。”

    “等你回来，陪她看星星。”

    林枫转过头，看向婉儿。

    婉儿低着头，不说话。

    但那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林震又喝了一杯。

    这一杯下去，他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枫把父亲扶回屋里，给他盖好被子。

    林震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脸上，还带着笑容。

    林枫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关上门，走出屋子。

    院子里，婉儿正在收拾碗筷。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动作很轻，很仔细。

    月清影在一旁帮她。

    两个女子，一个布衣粗裙，一个白衣如雪。

    在昏黄的灯光下，画面格外温馨。

    林枫走过去，从婉儿手里接过碗筷：

    “我来吧。”

    婉儿抬起头，看着他：

    “枫哥哥……”

    林枫摇了摇头：

    “你去歇着。”

    婉儿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眼神，便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走回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林枫和月清影。

    两人静静地收拾着碗筷。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份默契，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收拾完，两人在院子里坐下。

    老槐树下，月光如水。

    夜风吹过，带着院中花草的清香。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近处，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月清影靠在林枫肩膀上，看着那片星空。

    那些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有的明亮，有的黯淡。

    但此刻，它们都一样美丽。

    “临天。”

    她轻声唤道。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林枫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父亲知道。

    婉儿知道。

    月清影也知道。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他有他的责任，他的使命。

    有那么多人在等他。

    虚无天，父亲和母亲。

    灵渊界，昊天和零。

    妖神山，青璃和妖皇。

    还有那些他承诺过的事，那些他必须去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再过一段时间吧。”

    “等修为恢复一些。”

    “等你们习惯。”

    月清影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紧他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但她的手，是暖的。

    “那就再待一段时间。”

    她轻声说：

    “好好陪陪他们。”

    “他们等了你那么久。”

    林枫点了点头：

    “嗯。”

    两人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靠着，看着星空。

    那星星，一闪一闪。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又仿佛——

    只是在陪伴。

    屋里，婉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她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那轻轻的说话声，那偶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