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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战场那无处不在的暗红色风沙,在苏妄和玉清的周身被无形的山海气机悄然排开。
随着苏妄彻底接纳了两世同源的真灵,她体内那股原本就厚重如岳的法则气息,此刻变得更加圆满无漏。
走在她身侧的玉清,就在那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苏妄识海深处荡漾而出的一丝奇异共鸣。
作为由山海镇妖图孕育、并以苏妄神魂中溢出的一缕生命气息为锚点才得以化形的新生灵识,玉清与苏妄之间存在着一种隐秘、超越了寻常主仆或契约的本源连接。
当苏妄的轮回之海彻底平静、前世与今生的记忆完美交融的那一刻,玉清也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块一直缺失的拼图。
在虚无的感知中,玉清看到了那个弥漫着防虫樟脑气味的古籍修复室。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昏黄台灯下、神情沉静如枯井的单薄青年。
玉清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那只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腹轻轻触碰着自己冰冷而棱角分明的侧脸。
原来如此。
当初在青丘祖地,当他刚刚诞生出朦胧的灵识、需要一具肉身来承载暴走的玄狐真源时,山海图的生命图谱之所以能如此顺畅地为他捏造出一副男性的躯壳,是因为它直接借用了苏妄神魂最深处、那段属于前世的最稳定的形体记忆。
他这张有着暗金瞳孔、眼尾带着玄纹的冷峻脸庞,与那个坐在台灯下修补古籍的青年,有着七分惊人的相似。
换做任何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生灵,如果发现自己的肉身竟然只是别人前世的一具倒影,发现自己连容貌都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模板,神魂恐怕都会不可避免地陷入极度的迷茫与认知崩溃。
我是谁?
我究竟是一个独立的生命,还是那个异界青年在这方天地的替身?
但玉清没有崩溃,甚至连一丝微小的波澜都没有在眼底泛起。
狂暴的法则罡风吹拂着他漆黑如墨的衣袂。
玉清静静地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这片破碎、苍茫的上古焦土。
不久前,玉洁那三千年的凄惨记忆试图将他拖入仇恨与罪恶的深渊,想让他成为一个背负血债的复仇者,他毫不犹豫地用空间法则将其切断、封存。
如今,这具身躯的起源试图告诉他,他不过是一个由借来的模板和遗留的真源拼凑而成的缝合怪。
但他同样不在乎。
“脸是借来的。”
玉清凝视着虚空中那些游弋的残破法则,薄唇微启,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在死寂的风沙中散开,像是在对苏妄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那刚刚稳固的神魂下达最后的判词。
“人不是。”
随着这简单的六个字落下,玉清体内那股属于玄狐的真源法则,突然发生了一种连山海图都无法预料的微妙质变。
他知道,玄狐的真源是玉洁留下的,肉身的模板是山海图从苏妄那里借来的。
如果他继续沿用玄狐那些带着凄怨与不甘的旧有法术,如果他只甘心做一个藏在苏妄影子里的护法,那他玉清,就永远只是一具空有名字的躯壳。
他必须在这片死地里,凿出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道。
玉清缓缓放下抚摸侧脸的手。
他没有去催动玄狐原本最擅长的幻术,而是将意念彻底沉浸在了帝江的空间本源与玄狐的极致暗影之中。
他开始主动剥离。
剥离那些属于狐族的魅惑、剥离那些属于玉洁的痛苦情绪,只留下最纯粹、最致命、也最冷酷的切割力。
渐渐地,在他的指尖,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游丝悄然浮现。
这缕游丝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但它周围的光线、风沙,甚至是上古战场的空间碎片,在触碰到它的瞬间,都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绝对的虚无。
这是“清夜无间”最初的雏形。
不再是为了逃避或隐藏的遁法,而是玉清用自己那绝对理智、冷静的意识,亲手推演出的第一道独属于他的杀伐神通。
走在前方数丈外的苏妄,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空间法则的奇异塌陷。
她转过身,深邃如夜的黑眸落在玉清指尖那抹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游丝上,随后,目光又缓缓上移,注视着玉清那张与自己前世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庞。
苏妄没有问玉清刚才看到了什么,也没有去解释关于形体借用的事情。
在那双历经了两世轮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怜悯,也没有把玉清当作前世影子来看待的别扭。
她看着玉清,就像是在看一把刚刚在炉火中淬炼出独属于自己锋芒的绝世兵刃。
“摸索出新东西了?”
苏妄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种对同类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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